第132章 神秘力量的隐匿蠢动(1/2)
风还在吹。
我坐在望horizon台的顶层。木板缝里能看到星星。山在远处,黑乎乎的一片。风吹过来,有点冷。它一直吹,不停。
我低头看手里的石头。它是温的,但现在变凉了。刚才突然热了一下,不是太阳晒的,也不是地下的火。是别的东西。我把石头翻过来,背面有一道细线,是白泽刻的。这石头能感觉到远处的灵力波动。可刚才那一下,不像是普通的波动。像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天地的某个点,然后马上收手。
我把石头放回怀里,动作很轻。手摸到腰上的玉符。里面有三道命令:第一道是集合所有人,第二道是封锁区域,第三道是空的。要我自己写。
演训开始了。
气机碑立起来了。
找孩子的使者也派出去了。
一切都在动。
可我心里还是空。
不是累,也不是怕。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身体里少了一块骨头。这种感觉我见过一次——白泽死前那一晚,他坐在崖边,一句话不说,只给了我一个旧玉简,然后走进雾里,再没回来。
现在,同样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死亡的味道,是预兆。
我闭上眼。
不是睡觉。是要沉下去。像白泽教我的那样,慢慢呼吸,让心跳跟着大地走。一息,两息……空气变得重了,意识一点点往下掉。灵识顺着山脉向外探。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声、水声、动物走路的声音。树根喝水,野兽归巢,溪水流过石头。这是正常的夜晚。
但当我查到北坡冻原边上时,发现了不对。
不是声音。
是一种压力。
很轻,像有人用手指碰了下水面,刚起波纹就停了。这不是自然来的。它走的是地脉,沿着最弱的地方爬。绕开关节点,躲开科技组的阵法,也避开了南岭的新气机碑。
它知道我们哪里有眼睛。
这股波动节奏奇怪。每走三下,停一下。等周围安静了再继续。像在摸索,又像在测试我们有没有反应。每次不超过十里,刚好不触发警报,又能收集信息。
我睁开眼。
月亮被云盖住了,山影漆黑,星星也不亮。我低头看手里的册子,《守卷录》最后一页写着:“当所有人都说太平了,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现在没人说太平。
但我们已经在建墙,练人,通消息。我们都以为危险是从门来的,所以都盯着门。
可这东西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它不撞门。
它挖墙脚。
我合上册子,手指停在封皮上。这本书传了七代,每一代守卷人都会在最后写一句话。前任写的是“信人不如信己”,再上一任是“宁错封十,不漏一”。我三个月前写了半句:
“真正的敌人,看不见。”
还没写完,就被打断了。
现在想,也许那时已经有感觉了。
我从抽屉拿出一块新玉简。它是空的,没写过命令。材料是寒渊青玉,产自西漠极北,天生防外人查看,只有我和它有血契才能打开。我擦了擦表面,确认干净,没有残留痕迹。然后蘸墨,写下七个字:
启动“影踪”级响应预案。
笔尖顿住。
我没立刻封印。
这个级别一开,就是最高警戒。乌拓要召回所有巡逻队,陈砚要关掉非必要通讯,洛影要重启梦境记录阵。整个联盟都会紧张起来。战士不能休息,哨所全开,边境防线拉满。情报网加密三级,连老百姓晚上出门都要管。
但现在我知道得太少。
只有一段异常波动,不知道来源,不知道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攻击。如果我现在大张旗鼓,可能会吓跑它。它要是藏得深,一察觉动静就会缩回去。下次出现,可能就是直接撕开口子。
我不能急。
但我也不能等。
我想了很久,最后没封印玉简,而是卷好,滴上火漆,按下手印。封好的玉简只能我打开,别人强行拆会自毁成灰。我把它放进内袋,贴胸口放好。那里靠近心脏,温度稳定,也能最快发现变化——如果有人远程干扰,玉简会震动,我能马上知道。
明天早上,我要见乌拓、陈砚和洛影。
不是一起开会。
是一个一个见。
我要听乌拓说最近战士的情况。有没有人报告太累,或者看到幻觉。那些老士兵常有种直觉,说不出原因,但能感觉到“不对劲”。有一次雪崩前两天,三个小队都说夜里听见哭声,后来才知道是地脉共振影响了精神。这次,我不想漏掉任何线索。
我要问陈砚科技组的数据。过去十二个时辰有没有奇怪的能量偏移。他们的系统靠规则判断,但数据多,再小的偏差也会记下来。去年有过一次类似的事:海底监测站连续三天记录到极低频率震动,开始以为是地质活动,后来发现和一位失踪修士的心跳完全一样。
我要看洛影的梦苔罐。她养的那些发光植物,能在人意识波动时变颜色。普通人做梦不会影响它们,但如果有人入侵意识,或集体情绪出问题,它们会提前报警。三年前“梦魇潮”袭击时,就是她的苔藓最先变红,比正式警报早了四个小时。
这些事平时都有记录。
但我得亲自问。
因为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威胁不是冲着身体来的。
它是冲着“看不见”的地方来的。
我靠回木架,抬头看天。
云散了,星星又亮了。银河横跨天空,连着南北两头的灵枢点。远处工地灯还亮着,槐江渡口的新岗楼快完工了。工人们说明天就能装了望镜。那是能照十里远的灵器,由陈砚设计,乌拓的人组装。镜心是陨铁,嵌了九层晶片,靠地下灵脉供能,理论上能穿迷雾、黑夜和低阶幻阵。
他们想让我第一个试。
我没答应。
不是不信他们做的东西。
是我更信自己的眼睛。
机器能看到光、热、能量聚集。但它看不到“藏”。
就像刚才那股波动,它没爆发,没冲击,只是轻轻蹭了一下天地的边。科技组的系统不会报警,气机碑也不会响。它甚至可能不留痕迹。
但它动了。
它试了。
它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防线,多少人,反应多快。
我在心里画图。
一边是我们建的网:哨所、通信、训练、监测点。五年时间,我们重建这套体系。从零散据点到现在“三环九哨”;从靠人巡查到自动监控加灵力追踪;从各自为战到协同调度。我们以为已经很严了。
另一边是它走的路:地下、无声、断续、绕行。
它比我们快一步。
不是实力强,是想法不同。
我们忙着防明处的刀,它已经换了暗里的针。
我摸了摸耳朵。
小时候白泽带我去南岭修行。他说真正的敌人不会敲锣打鼓来。他们会趁你笑的时候动手,会在你庆功酒里下毒,会在你修墙时把地基里的石头换成沙。
“你以为你在建和平。”他说,“可有些人,一生都在准备战争。”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所以我不能只守。
我得找。
我得知道它从哪来,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我站起来,走到台边。
脚下是新铺的木梁,还没钉牢,踩上去有点晃。木头是从东林运来的千年樟木,硬,但没干透,遇风会响。我扶着柱子往下看,工地安静了,只有守夜人在巡逻。他们举着灯,光一圈圈扫地面,像在检查什么。
其实没什么好查的。
但我也让他们查。
因为有时候,人看见东西,不是因为眼前真有,而是因为他们心里信。
我相信有东西在动。
所以我让他们也信。
我坐回去,打开药包。里面有几粒固本丹,给新人用的。我倒出一粒,含嘴里。味道苦,化得慢,能让脑子清醒。这药治神识耗损引起的恍惚和迟钝。我不累,但接下来需要高度集中。
时间一点点走。
我继续闭眼扫描。
每半个时辰,就把灵识推远一点。从前哨到冻原,再到西漠边缘。每一处都仔细查,看那种奇怪的压力会不会再出现。
没有。
但它来过。
我记得那种节奏。
三下前进,三下停下,像脚步,又像心跳。
不是活物的心跳。
是更大的东西,在学怎么跳。
我睁眼。
东方有一点发白,天快亮了。
启明星挂在山脊线上,像一颗钉子,钉住黑夜的最后一角。我摸了摸胸口的玉简,它还在,贴着我的心跳。
太阳出来后,我就行动。
先见乌拓。
他是前线统帅,管所有战斗人员。性格刚,做事果断,但从不冲动。他曾说:“打仗不怕死人,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死。”所以他重视细节。士兵一句抱怨,他都会记下来琢磨。我要问他最近有没有人调岗异常、装备损耗快、或者某些区域频繁误报。这些小事,可能是风暴前兆。
再找陈砚。
她是科技组首领,懂机关术和数据分析。外表冷静,话少,但相信直觉。她破过“静默病毒”事件——一种能悄悄破坏灵器却不报警的程序。她办公室总是蓝光,墙上挂满图表,桌上十几个模型在运行。我要看她最新的全域监测日志,特别是地脉流向、灵气波动曲线和梦境网络反馈。如果有问题,她一定发现了,只是还没确认。
最后去洛影那儿。
她住在槐江西岸的老塔里,塔底种着梦苔和夜萤草。她是唯一能读集体潜意识的人,叫“织梦者”。她很少出门,但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线索。我要亲眼看看她的苔藓罐,看昨晚有没有变化。如果哪一株突然灭了或乱闪,说明有人做了“不该做的梦”。
我不说具体事,只问细节。
他们要是发现我说话变了,可能会猜到什么。但我不怕。只要他们开始注意,就开始防。
哪怕防的是空气。
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我站起来,裹紧斗篷。
风带着湿气吹来。今天可能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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