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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隔墙有耳与“价值二百块”的旗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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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向女儿。安安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疲惫深处,重新燃起的一点微光,那是下定某种决心后的平静。

“妈,路上小心。到家给我电话。”安安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嗯。你……”碧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只化作一句,“好好的。有事,随时给妈打电话。家,永远在那儿。”

她用力抱了抱女儿,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到女儿和外孙依偎在门口的身影,眼泪就会决堤。

回去的长途汽车上,碧华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农田、村庄、电线杆,心绪如同窗外漫卷的流云,起伏不定。这趟徐州之行,像一场深入敌后的侦察,又像一次心力交瘁的救赎。它彻底打碎了她对女儿婚姻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像一面冰冷清晰的镜子,映照出甄家那自私自利、三观扭曲的真实面目。

她看到了贾淑惠如何一边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女儿辛苦赚来的大部分工资,一边在背后用最刻薄的语言诋毁女儿的名声和付出。她看到了甄世仁如何理所当然地将家庭责任全部推给儿媳,并将她的独立和奋斗视为对传统秩序的挑战和背叛。她更看清了甄处生,这个她曾经以为只是“不懂事”、“没长大”的女婿,内里是何等的懦弱、自私、没有担当,甚至试图用可笑的方式来维系他那可怜的自尊和掌控感。

而她的安安,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像一个沉默的陀螺,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不停旋转,付出所有,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理解,反而被不断索取、指责、猜忌。所有的委屈,像哑巴吞下的黄连,苦彻心扉,却无法言说,只能一点一点,腐蚀掉眼里的光和对未来的期待。

碧华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小孝超的合照,孩子笑得没心没肺。她想给女儿发条信息,想说“妈都明白”,想说“别怕”,想说“不行就回家”。手指在屏幕上徘徊良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一句话:

“闺女,妈在家。随时。”

这四个字,是一个承诺,是一个港湾,是无论女儿做出什么选择,无论前路是风雨还是荆棘,母亲永远不变的守望和支撑。

发完,她关掉手机,靠在硬座车厢冰凉的椅背上,闭上眼睛。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她已不再年轻、甚至布满点点褐斑的脸颊,悄然滑落。这泪,为女儿这些年吞下的无尽委屈而流,为那说不出口的苦楚而流,也为这无奈而又真实的人间而流。

她知道,有些路,女儿必须自己走;有些坎,必须自己过;有些选择,必须自己承担后果。作为母亲,她能做的,不是替她走,而是站在她身后,在她每一次回头时,都能看到一盏不灭的灯,一扇永不关闭的门,一个随时可以归来、疗伤、重新出发的家。

碧华载着满身疲惫、心痛如绞却又必须坚强的母亲,驶向归途。而那个她牵挂的城市里,女儿带着满身伤痕和一颗或许已千疮百孔的心,将独自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但这一次,女儿知道,无论黑夜多长,身后总有那盏灯。这或许,是此刻唯一能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和力量的事了。

绿皮汽车载着身心俱疲的碧华,终于晃悠到了老家的小站。走出车厢,踏上熟悉的水泥站台,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略微清冷的空气,碧华才觉得,自己那口憋了半个月的闷气,似乎稍稍吐出来一点。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具体、更顽固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全身——累,深入骨髓的累,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寸肌肉都被过度拉伸后又强行缝合。

这不仅仅是坐长途汽车的疲惫,更像是一场持续半个月的高强度、高压力、高精神消耗的“特种作战”后,身体发出的全面抗议信号。在徐州那些天,她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停:早起做饭,伺候“病号”亲家母的针灸大戏,收拾永远也收拾不干净的屋子,照顾片刻离不得人的小外孙,还要竖起耳朵捕捉一切有用没用的信息,脑子里不停分析、判断、盘算,脸上还得维持着基本的、时常僵硬的“亲家礼仪”。精神高度紧张,身体超负荷运转,全靠一股“为了女儿和外孙”的心气硬撑着。

如今,那股心气随着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而骤然松懈,所有被强行压制的疲惫和疼痛,便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反扑。

从车站坐三轮车回家的短短十几分钟路程,碧华觉得格外漫长。每一次颠簸,都像有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她的尾椎骨和肩膀关节上。回到家门口,付了车钱,她几乎是挪下车,扶着斑驳的院墙,一点点蹭进院子。

院子里,王强正蹲在地上修锄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立刻露出憨实的笑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回来啦?咋样,旅游玩得……”话没说完,他看清了碧华的脸,笑容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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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碧华,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秧苗,蔫蔫的,连平时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也黯淡无光,布满血丝。这哪像是去“旅游散心”回来的?分明像是去西天取经,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还被妖精吸干了阳气!

“你……你这是咋了?”王强几步跨过来,想接过她手里不大的行李包,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脸色这么差?坐车累着了?还是……在那边,他们给你气受了?”后半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怒意。

碧华心里一暖,随即又是一紧。她不能让老头子知道实情,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这一身疼。老头子脾气倔,又疼闺女,要是知道她在徐州不仅当牛做马累垮了,还听了满耳朵诋毁闺女的话,受了甄家一肚子腌臜气,非得炸了不可。万一他不管不顾,真拎着锄头去找甄家理论,事情只会更糟,安安在那边的处境会更难。

“没事,能有啥事。”碧华强打起精神,努力让嘴角上扬,扯出一个自认为很“轻松”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因为脸部肌肉的僵硬和疲惫,显得有点怪异,“就是……就是坐车坐久了,这老胳膊老腿的,不中用了。那什么,散心嘛,走了不少路,有点乏。睡一觉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挺直腰板,展现一下“我很好”的姿态。结果刚一用力,后腰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腰椎错位般的刺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了一下。

“你看你!”王强赶紧扶住她,眉头拧成了疙瘩,“还嘴硬!到底咋了?是不是在那边累着了?他们是不是把你当老妈子使唤了?”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碧华脸上身上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没有!真没有!”碧华矢口否认,心里发虚,语气却故意拔高,带着点不耐烦,以掩饰心虚,“人家客气着呢!是我自己,可能是……可能是有点感冒了,对,浑身酸疼,没劲儿。你别瞎想,也别瞎问,让我清净会儿,睡一觉,睡一觉准好!”

她挣脱王强的手,尽量以正常的步伐——尽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膝盖和脚踝发出无声的抗议——往堂屋走。后背能感觉到王强担忧又疑惑的目光,如芒在背。

进了屋,碧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里屋的床。那张熟悉的、铺着蓝印花布床单的硬板床,此刻在她眼里,不啻于天堂的云朵。她几乎是“砸”进床铺里的,动作因为急切和疼痛而显得有些笨重。

“呼——”接触到平整硬实的床板,身体各处的酸痛似乎找到了依托,稍微缓解了那么一丝丝。但紧接着,更具体、更复杂的疼痛感开始清晰地区分、呈现出来。

肩膀,像被灌了铅,又像是被两根生锈的铁棍从斜方肌的位置横穿过去,牢牢钉在了床上,稍微动一下,就牵连着脖子和后脑勺一起疼。胳膊,尤其是上臂和肘关节,又酸又胀,抬起来都费劲,仿佛刚刚徒手搬完一座山。腰,是整个疼痛交响曲的重灾区,一种深沉的、源自骨骼深处的钝痛,混合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让她无论是平躺、侧卧还是趴着,都找不到一个能让它舒服点的姿势。最要命的是腿,从大腿根到膝盖,再到小腿肚子,没有一处不酸软,没有一处不像是被醋泡了三天三夜,又像是刚刚跑完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肌肉纤维都在哀嚎,膝盖关节则像生锈的门轴,每一点弯曲都伴随着滞涩和隐隐的摩擦感。

碧华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像一条被海浪冲到沙滩上、濒临脱水的鱼。她心里苦笑:这哪是五十多岁的人该有的身体?这分明是七老八十、行将就木的感觉。不,恐怕有些七八十岁、常年劳作的老太太,都比她现在灵便些。这次徐州之行,真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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