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速之“客”驾到,掀起“问责”风暴(1/2)
碧华在家正盘算着去徐州的行李——给外孙孝超带的虎头鞋、自家腌的腊肉、还有托人从市里买的钙片,心里琢磨着见了那家人该怎么说话才能既不软了气势,又给闺女留点余地。火车票的信息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是明天下午的硬卧。
谁知,计划赶不上“惊吓”。
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路的粗糙声响,最后“嘎吱”一声急刹,尘土飞扬,惊得院子里的老母鸡“咯咯”叫着扑腾开去。
碧华心里一突,从窗户探头一看,心里那点盘算瞬间烟消云散。门口停着的,正是甄家那辆灰扑扑、车身还蹭掉几块漆的七座面包车,像个风尘仆仆又心怀不满的钢铁怪兽。
车门“哗啦”一声被用力拉开,率先跳下来的是甄处生。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脸上带着长途驾驶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兴师问罪的不耐烦。紧接着,贾淑惠捂着那条宣称“抬不起来”的右臂,动作却不见得多迟缓地下了车,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四处扫视,像是在评估这个亲家母的“老巢”。最后是甄世仁,背着手,踱着方步下来,表情严肃,颇有几分“家主驾临”的派头。
好家伙,这阵仗!碧华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说来不了吗?不是晕车难受吗?这追来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左邻右舍早已进入“一级战备吃瓜状态”。快嘴李婶正端着个簸箕在门口筛豆子,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锁定了甄家三口;孙大娘纳鞋底的手停了,针尖在阳光下闪亮亮地对着这边;连平时不爱凑热闹的王老栓,也蹲在自家门槛上,旱烟袋吧嗒着,目光炯炯有神。
“哟!稀客啊!这不是徐州来的亲家吗?”李婶率先开腔,声音洪亮,半个村子都能听见,“这是……来串门?还是来接安安?安安不是前几儿才回来吗,我瞅着她气色可不咋好,回来歇两天,你们这就等不及啦?”
这话绵里藏针。孙大娘立刻跟上,她嗓门更亮:“就是!孩子回来那天,提着那么大个箱子,小脸瘦的呦,我看着都心疼!这才在家吃几顿安生饭?娘家妈还没疼够呢!”
贾淑惠脸上有点挂不住,勉强挤出个笑:“他婶子,看您说的。安安是想孩子了,我们这也是……接她回去,孩子离了妈,哭得厉害。”她边说边揉了揉胳膊,适时地露出“病痛”表情。
甄处生没理会邻居的“寒暄”,径直走到院门前,抬手就“砰砰”拍门,力道不小,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碧华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衣角,脸上瞬间切换出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拉开了门。
“哎呀,是处生和亲家啊!快进来快进来!这大老远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她侧身让开,声音又亮又脆,确保左邻右舍都能听清,“你看我这,正准备去镇上买点好菜,想着过两天去看看你们和孝超呢!这可巧了!”
这话一出,门口几位“观众”交换了一下眼神。哦,合着人家碧华本就打算去探望,你们这是不请自来,还来者不善呐。
甄家三口被碧华这“先发制人”弄得有点措手,干笑着进了屋。王强也从里屋出来,他刚从地里回来,裤脚还沾着泥,看到这阵仗,眉头皱了起来,但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搬来凳子,又去倒水。
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微妙。
茶水冒着热气,但谁也顾不上喝。短暂的、尴尬的寒暄后,甄处生就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
“妈,安安呢?她是不是又一声不吭跑回娘家了?这次我们非得把她带回去不可!老是这么搞,像什么样子!”
碧华端着茶杯的手稳稳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还算平和:“处生,你这话妈可不爱听。安安是我闺女,回自己妈家,天经地义,怎么叫‘跑’?这是她的根,她的家,她什么时候想回来,抬脚就回来了。怎么,回自己家,还得打报告、批条子?”
“妈,我不是那意思。”甄处生有点急,声音也高了起来,“我是说,她老这么动不动就往娘家跑,左邻右舍看了,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怎么着她了!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
“名声?”碧华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什么名声?谁传的?传了什么?处生,你今天当着你爸妈的面,当着你爸(指王强)的面,把话说清楚。是谁,在哪儿,说我闺女王络安什么闲话了?是偷了还是抢了,是不孝顺公婆还是虐待孩子了?你拿出证据来!要是拿不出证据,这就是污蔑,是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毁她名誉!”
碧华的声音并不尖利,但一字一句,清晰冷硬,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她是真后怕,脊背都惊出一层冷汗。幸亏!幸亏安安这次回来住了两天,在村里走了几圈,跟几个老邻居打了招呼。要是没这一出,就凭甄家今天这“追捕”架势和含糊其辞的“名声”说辞,在村里这些婆媳妯娌嘴里,安安的名声就算完了。到时候,假的也能传成真的,那才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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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一直阴沉着脸坐在旁边,听到“名声”“污蔑”这几个字,拳头捏得咯吱响,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他死死盯着甄处生,那眼神让甄处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贾淑惠一看儿子被问住了,赶紧上场救火。她“哎哟”一声,用没“病”的那只手去揉“病”臂,眉头紧锁,声音也带上了痛苦面具:“亲家母,亲家公,你们别动气,别动气。处生不会说话,他不是那个意思。”她喘了口气,演技上线,“主要是……主要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骨。你们看我这胳膊,疼得钻心,老毛病了,医生说必须针灸。可我天生晕针啊,看见那针头就心慌腿软,每次去,都得处生和他爸两个人架着我,有时候还得麻烦邻居搭把手。这样一来,孝超可就没人看了。孩子小,离不了人。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想着……能不能让安安先把工作放一放?回家来,一来照顾孩子,二来……我这当婆婆的,也需要人搭把手啊。”她说着,还用眼角余光瞥了碧华一下,观察她的反应。
碧华心里冷哼一声:图穷匕见了。绕来绕去,还是想断了我闺女的经济来源,把她捆在家里。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拿起茶壶,慢悠悠地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上水,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亲家,”碧华放下茶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不是我这个当妈的多嘴,也不是不体谅你的难处。可咱们得讲现实,对吧?现在养个孩子是多大的开销?别的不说,孝超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吧?好一点的幼儿园,一个月多少钱?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花钱?孩子有个头疼脑热,去医院一趟,又是多少钱?安安一个月是能拿八千,听着不少,可这是你们家现在最主要的进项吧?她要是辞了职,回家带孩子,这一大摊子开销,指着谁?指着处生那四千块钱的工资?还是指望你们二老那点退休金接济?”
这话说得实在,也戳到了甄家的痛处。甄世仁一直没怎么开口,此刻脸色沉了下来,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亲家母!你口口声声钱钱钱,眼里就只有钱吗?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和和气气,团团圆圆!共渡难关懂不懂?安安是能赚,可你看她现在,眼里还有这个家吗?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深更半夜才回来,孩子都跟她生分了!这家还像个家吗?赚再多钱,家散了,有什么用?”
“家?”碧华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但她强行压着,只是声音更冷了几分,“你们也知道要像个家?那你们是怎么对我闺女的?她辛辛苦苦一个月,起早贪黑,工资八千,到手还没捂热乎,七千就转给了你们!转就转吧,还是经过处生的手机倒一手!怎么,是怕安安自己转,那钱长了翅膀飞了,还是怕她私藏了?你们这是防贼呢,还是防自己媳妇呢?”
碧华这话如同投下一颗深水炸弹。甄家三口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惊讶、尴尬、羞恼交织。他们万万没想到,转账的细节,亲家母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安安连这个都跟她妈说?
贾淑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那……那是处生怕安安年纪小,乱花钱,不会规划,先帮她存着!以后不都是他们的?我们还能贪图孩子这点钱不成?”
“帮她存着?存到你们口袋里,就是帮你们自己存着了吧?”碧华毫不留情,直指核心,“还有,贾淑惠,你说你胳膊疼,针灸要三个人按着,没空看孩子。行,我信你病得厉害。可孝超是你们甄家的孙子,也是安安的儿子,更是他甄处生的亲生儿子!处生这个当爹的,是摆设吗?是纸糊的吗?他怎么就不能看孩子?他工作是日理万机还是拯救地球?一个月四千块钱的工作,比皇帝还忙?地球离了他不转了?他少加两个班,少跟狐朋狗友喝两顿酒,时间不就挤出来了?非得把我闺女拴在家里,断了她的前程,你们才安心?”
这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王强在一旁听着,胸口剧烈起伏,他再也忍不住了。
“砰!”一声巨响,王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几个茶杯应声跳起,茶水四溅。他霍地站起身,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埋头干活的老农,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眼睛瞪得血红,指着甄处生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甄处生!我告诉你!安安是我老王家的闺女,是我王强的心头肉!她不是卖到你们家的长工,更不是你们家的摇钱树!她想工作,就工作!她想回来,就回来!这是她的自由,她的权利!你们今天把话给我听清楚,也给我记到骨头里去:要是再敢逼她辞职,再敢让她受一丁点委屈,再有一次,让她有离开那个狗屁倒灶的家的念头——我王强把话撂这儿!安安,你们甄家,就别想再接回去了!我王强就是砸锅卖铁,也能养我闺女一辈子!我让她离你们家远远的,重新开始!”
王强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堂屋里炸开。他常年干农活,力气极大,这一巴掌下去,桌子都晃了三晃。甄家三口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彻底镇住了,贾淑惠吓得往后一缩,甄世仁张着嘴,说不出话。甄处生更是脸色煞白,被老丈人那吃人般的目光盯着,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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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强粗重的喘息声。左邻右舍大概也听到了动静,但此刻,没人出声,连鸡叫狗吠都停了。
最后,这场“鸿门宴”式的谈判,在极度压抑和尴尬的气氛中,不欢而散。甄家三口连口水都没喝完,饭更是没脸吃,灰头土脸地起身告辞。碧华也没真留,只是送到门口,看着他们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那辆破面包车,绝尘而去,留下更浓的一团尘土。
碧华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村道尽头,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沉甸甸地坠着。她知道,今天只是撕开了口子,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而她的傻闺女,还在那个家里。
接下来几天,碧华心里那口气,像梅雨天的湿衣服,拧不干,散不去,闷得人难受。气消了些,但更多的是一种尖锐的担忧,像细针,时不时刺她一下——小孝超。
那孩子才两岁多,正是黏妈妈、需要精心照料的时候。安安不在身边,贾淑惠自称“病”了,甄处生指望不上,甄世仁一个大老爷们更不会带孩子。孩子谁管?吃得好吗?睡得好吗?会不会哭着想妈妈?
想到这里,碧华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去徐州。”晚饭时,她对王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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