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平安抵达与“远程经济战略部署”（1/2）
安安的电话打来时，碧华正进行第五遍“计算女儿抵达徐州所需时间”的复杂运算。
“高铁两小时十七分，出站打车约三十五分钟，等电梯上楼约三分钟，开门放行李约两分钟……总共三小时左右。现在是下午两点，应该五点到家。汽车被甄世仁开走了！”
她对着墙上的挂钟喃喃自语，手里的毛线针无意识地戳着。王强在一旁看报纸，闻言抬头：“你算这个干嘛？人家有手机，到了自然会打电话。”
“我这不是担心嘛！”碧华瞪他一眼，“带着孩子，大包小包的，处生那毛手毛脚的，万一……”
话音未落，手机响了。碧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手机，那速度，完全看不出是个快五十岁的中老年妇女。
“妈！我们到啦！”安安的声音带着回家的轻松，“孝超一路可乖了，吃了就睡，醒了就玩，没哭没闹！”
碧华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肚子，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嘴角咧到耳根：“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孝超没晕车吧？路上喂了几次奶？尿不湿换了没？屋里暖气开了没？你们吃饭了没？你婆婆在家吧？她……”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炸得电话那头的安安哭笑不得：“妈——您慢点问，我一个一个回答。孝超好着呢，喂了三次，换了两次尿不湿，暖气开了，婆婆在家做了饭，我们吃了……”
“吃了什么？”碧华职业病发作，开始审查菜谱。
“呃……西红柿鸡蛋面。”安安声音小了点。
“就这？”碧华不满，“坐了半天车，就吃面条？没炖个汤？没炒个肉？营养怎么跟得上？奶水够不够？”
“妈——”安安拉长声音撒娇，“我们刚到家，累死了，随便吃点就行。明天，明天我一定让婆婆炖汤，行了吧？”
碧华这才作罢，但职业病转向另一个方向：“安安，妈跟你说，既然平安到家了，有些话妈得嘱咐你。”
她清了清嗓子，进入“战略部署”模式：
“等天气暖和了——最迟开春三月——你们夫妻俩，必须、立刻、马上，出去打工挣钱！别跟我扯什么孩子小离不开人，有他奶奶在呢！现在不努力，等孩子花钱时你就知道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
安安在电话那头吐舌头，但乖乖听着。
“养个孩子，那费用！”碧华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语气堪比财务总监做年度预算，“衣食住行是基本，这就不说了。身体健康最重要，奶粉、尿不湿、疫苗、体检，哪样不花钱？等大点了，早教班、兴趣班、补习班，那都是吞金兽！再往后，上学、结婚、买房……我的天，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王强在边上小声插嘴：“你想得也太远了，孩子才三个月……”
“你闭嘴！”碧华一个眼刀飞过去，继续对电话输出，“所以现在就要开始努力！开源！节流！开源就是多挣钱，节流就是少花钱！学会记账，每一分钱花在哪儿，心里得有本账！”
“嗯嗯，我知道。”安安应着。
“还有！”碧华话锋一转，进入“婆媳关系处理学”高级课程，“他奶奶帮你们带孩子，是天大的情分，你们可不能亏待人家！逢年过节，该给钱给钱，该买衣服买衣服，嘴甜点，勤快点，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人家好，人家才能对孩子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亲奶奶看孩子，比请保姆划算多了！保姆要钱，还不放心。奶奶那是真疼孙子，尽心尽力。当然，两代人生活习惯不一样，难免有摩擦，这时候你就要看开点，小事忍忍，大事沟通。实在沟通不了……你就躲！避免正面冲突，懂吗？”
“懂……”安安声音弱弱的。
“至于处生那个猪脑子！”碧华提到女婿就来气，“他处理婆媳矛盾的方式，就是火上浇油！你指望他，不如指望母猪上树！所以啊，关键时候，你得靠自己。如果错不在你，那就据理力争！记住妈的话：人生而平等，没有谁比谁低一等！他们真心待你，你真心待之；他们怎么待你，你就怎么待他们！”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颇有女权主义启蒙者的风范。王强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庆幸自己当年没摊上这么个丈母娘。
最后，碧华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疲惫和期盼：“妈说这些，是怕你吃亏。但妈真心希望，这些话永远都用不上，你们一家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安安哽咽的声音：“妈，我知道……谢谢妈。”
“傻孩子，跟妈客气啥。”碧华眼圈也红了，但强忍着，“行了，坐车也累了，早点休息。有事给妈打电话，天塌下来有妈给你顶着！”
挂了电话，碧华长舒一口气，像完成了一场重大战役的指挥。她转身，看见王强正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看什么看？”碧华瞪他。
“没……就是觉得，”王强摸摸鼻子，“你要生在古代，肯定是个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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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碧华一扬下巴，“我要是带兵，肯定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王强笑了，凑过来：“那女将军，晚上吃啥？小的给您做饭去？”
“煮碗面吧，简单点。”碧华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冰箱里还有块排骨，明天我给他们寄过去。安安爱喝排骨汤，处生他妈估计想不起来做。”
王强翻个白眼：“人家刚到家，你就开始操心下顿饭了。碧华同志，你累不累啊？”
“我乐意！”碧华哼了一声，但嘴角是笑着的。
这是母亲的天性，也是母亲的“诅咒”——永远操心，永远放不下，永远觉得孩子离了自己就活不好。
晚上十一点，碧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女儿一家：安安收拾屋子累不累？孝超适应新环境了吗？处生有没有帮忙？婆婆做的饭合不合口味？
“不行，我得开视频看看。”她坐起来，摸出手机。
“这都几点了，人家早睡了。”王强睡意朦胧地嘟囔。
“就看一眼，一眼就放心了。”
碧华打开微信，点开安安的视频通话邀请。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时，接通了。
画面晃动几下，稳定下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女儿慈爱的脸，也不是外孙可爱的睡颜，而是一个……穿着单薄秋衣、缩在沙发一角、眼神空洞盯着电视的成年男性。
甄处生。
背景音是《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
碧华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时间：夜里十二点零三分。又确认了一下温度：徐州今晚最低温零下二度。
然后她确认了一下画面内容：女婿，穿着薄秋衣（领口还破了洞），坐在客厅（没开暖气？），看动画片（还是低幼版的）。
这画面太过诡异，以至于碧华愣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处生？”
画面里的甄处生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转头，看见手机屏幕里的岳母，表情从茫然到惊恐再到强装镇定，变化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妈……妈您还没睡啊？”他试图用笑容掩饰尴尬，但效果堪比哭。
“我睡了还能看见你在这‘修仙’？”碧华语气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安安呢？”
“和……和孩子在卧室呢。”甄处生眼神飘向卧室方向，又迅速飘回来。
“那你呢？”碧华继续问，声音轻柔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怎么不去睡觉？是在客厅……吸收日月精华，还是参悟动画片里的人生哲理？”
甄处生额头开始冒汗。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妈，我……我进不去。”
“进不去？”碧华挑眉，“你家门锁坏了？需要妈给你介绍个开锁师傅吗？还是说……”她拖长声音，“你被锁在外面了？”
甄处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羞愤交加的猪肝色。他低下头，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承认：“嗯……安安把门锁上了。”
“噗——”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碧华确实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她立刻用手捂住嘴，但肩膀的抖动出卖了她。
画面里，甄处生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膝盖。背景音里，灰太狼正在咆哮：“我一定会回来的——”
嗯，很应景。碧华想。
她轻咳两声，恢复严肃表情：“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看吧，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说完，果断挂断视频。然后，在黑暗里，肩膀抖了三分钟。
王强被笑声吵醒，迷迷糊糊问：“笑啥呢？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好笑。”碧华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拨通了安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看来安安也没睡。
“妈？”安安声音清醒，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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