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静默信标,星渊回响(2/2)
“心渊之壁”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要碎裂的哀鸣!其防御机制,在“本源”级别的、无倾向性的、纯粹“可能性”湍流的冲击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因为这冲击并非恶意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对“存在”定义本身的、无差别的“信息覆盖”或“逻辑冲刷”!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真嗣那一直处于“深层意志冬眠”的维生舱内,监测数据猛然飙升!他那沉睡的意志,在绫波丽濒临被“本源”信息同化、自身存在结构行将崩溃的绝境刺激下,如同被点燃的恒星,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到近乎燃烧灵魂的、纯粹到极致的“守护”与“定义”的意志风暴!
这一次,他的意志不再是简单地“锚定”或“微调”,而是化作了一道横亘在绫波丽与那涌来的“本源”信息湍流之间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以自身“存在”为誓言的“定义之墙”!这堵“墙”并非对抗“本源”的力量,而是强行、坚定、甚至蛮横地向那片混乱的“原始汤”宣告:
“此乃绫波丽!此乃吾所守护之存在!汝之信息,不得覆盖!汝之逻辑,不得篡改!以此‘心锁’为证,以此意志为界——此域,由吾定义!”
真嗣的“心锁”意志,在这一刻,仿佛短暂地触及了某种与“本源”同级的、关于“定义”与“存在”的、最根本的权能。他不是在力量上抗衡“本源”,而是在存在性的层面,为绫波丽划出了一块不受“本源”无差别信息湍流覆盖的、绝对的“自留地”。
奇迹发生了。在真嗣那燃烧的意志“定义”下,涌向绫波丽的、“星渊之眼”的“本源”信息湍流,仿佛遇到了无形的边界,被强行偏转、绕过。绫波丽那濒临崩溃的“星璇”,在真嗣意志的笼罩下,暂时稳定下来,但其结构已因这场冲击而发生了永久的、未知的改变。而真嗣自身,在爆发出这股超越极限的意志后,生命体征瞬间跌至深渊,陷入比之前更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的、绝对沉寂的“冰封”状态。
深渊注视,盛宴将启
就在联军内部因“星渊之眼”的发现和绫波丽、真嗣的剧变而陷入一片混乱与抢救之中时,外部宇宙的“回应”,也以更加直接、更加令人绝望的方式,降临了。
“静默信标”在完成对“星渊之眼”的初步记录,并传回最后一段数据后,其传感器捕捉到,“星渊之眼”那沸腾的“原始汤”深处,似乎有某个更加凝实的、难以形容的“结构”或“存在”,缓缓“转动”了一下,仿佛一只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由纯粹法则与矛盾构成的眼睛,朝信标的方向,投来了极其短暂、却让信标所有系统瞬间过载、逻辑崩坏的、“一瞥”。
信标在彻底失效、被“原始汤”吞噬前的最后一毫秒,拼尽全力,将这段记录发送了回来。影像模糊不清,充满了逻辑错误和视觉悖论,但勉强能看出,那“结构”似乎是一个不断自我解构与重构的、巨大的、青铜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充满疯狂理性与纯粹混沌双重特征的、难以名状的几何-有机混合体的轮廓。其形态,与“腐朽”源点的“墓碑”和“裂痕”的某种原始特征,存在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与此同时,万界星枢最深层的监测阵列,以及星璇议会所有具备高维感知能力的成员,都清晰地、同时“感觉”到了,来自“守墓人”方向的、那股冰冷的注视,在“信标”失效的瞬间,骤然变得无比锐利、无比集中,并且……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确认”或“决断”。
紧接着,一段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疑、仿佛最终判决书般的、冰冷的通告,在所有联军及盟友高层意识中直接响起:
“通告:‘永恒守望协议’执行序列更新。”
“基于对‘Theta-7’星域(即当前星域)的持续监测,确认以下事实:”
“1.目标星域内,‘裂痕-腐朽交互作用高阶产物’(怨憎体)已确认被未知精确干预手段消除。干预过程引发的现实扰动低于阈值,但干预所展现的技术路径与对‘本源’相关法则的理解层次,触及协议VII-IX-Λ条款中,‘潜在文明干涉临界’定义。”
“2.检测到针对‘本源信息泄露点’(星渊之眼)的非授权被动探测行为。此行为已引发‘泄露点’轻微活性波动,并触及‘禁止主动观测’原始协议碎片。”
“3.综合评估:目标星域现实结构不稳定性因主要威胁消除而暂缓,但‘潜在文明干涉临界’状态确认,且存在引发‘本源’相关不可预测连锁反应的风险。”
“裁决:根据协议,现判定‘Theta-7’星域状态由‘干涉预警级’提升至‘干涉执行级’。”
“‘守墓人’序列,由‘预启动’状态,转入‘最终校准’阶段。”
“‘最终校准’倒计时:300标准周期。”
“倒计时结束后,若无更高级别协议覆盖,或目标星域状态未恢复至‘观察级’,将执行‘区域现实结构重置’程序。”
“通告完毕。珍惜余烬。愿秩序……长眠。”
通告结束,那股冰冷的注视缓缓淡去,但一个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倒计时,已然高悬于星璇议会每一个文明的头顶。
300标准周期。以人类时间计,约合不到十个地球年。
“守墓人”的“最终判决”,因联军消除怨憎体的“功绩”与探测“星渊之眼”的“僭越”,被提前触发了。他们获得了短暂的喘息,却换来了一个明确的、通往终结的倒计时。
而在那“星渊之眼”的深处,那惊鸿一瞥的、青铜与暗红交织的恐怖轮廓,以及“腐朽”与“裂痕”污染区因“守墓人”通告而骤然加剧的、充满恶意的躁动,都预示着,这场“盛宴”的终章,或许不会平静地等待“守墓人”的到来。
“引导之间”内,刚刚从“本源”冲击中幸存、但状态诡异莫测的绫波丽,在昏迷前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中,捕捉到了一个破碎的、来自体内“余烬”深处的、仿佛与“星渊之眼”中那个轮廓产生共鸣的、充满疯狂与饥渴的、无人能懂的意念碎片:
“……钥匙……插入了……锁孔……门……将开……”
“……盛宴……终席……备好……”
“……等待……被唤醒的……‘调试者’……归来……品尝……‘错误’的……果实……”
寂静,笼罩一切。只有那冰冷的倒计时,在无声地、无情地流逝。
联军,在短暂的胜利与冒险的探测之后,发现自己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了更加深邃的黑暗,并为整个星域,换回了一张明确的、通往终极“重置”的……死亡通知书。
未来,只剩下300个周期。是坐以待毙,还是在绝望的倒计时中,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逆转“最终校准”的、最后的“奇迹”?
星渊的回响,已然化作丧钟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