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静默信标,星渊回响(1/2)
“静默信标”计划的执行,如同一场在宇宙尺度下、于无数冰冷目光注视中进行的、精密至极的“魔术表演”。目标:将一组搭载了最高级被动传感与信息中继模块的微型探测器,悄无声息地送入“裂痕”深处,抵达岩核意志揭示的那处“矛盾之点”,并传回关于“本源之海”的第一手数据。前提:绝不能引起“守墓人”或其他“宾客”的过度关注。
发射时机经过M-12逻辑中枢、小灰系统与“潮汐之眼”的联合推演,选定在三次中等强度“腐朽潮涌”间歇期的一个短暂、但“裂痕”自身背景辐射因未知原因(可能是其内部不稳定活动)产生自然扰动的“窗口”。这个窗口期,任何微弱的能量或信息发射,都会被“裂痕”自身那更剧烈的、混乱的“噪音”所掩盖。
信标本身,是联军、M-12与“纯净派”技术融合的结晶。其外壳由一种特殊处理的、能近乎完美吸收和散射多种波段辐射的、掺杂了灵能水晶粉末的合金构成,外形如同一片不规则的、边缘锋利的、约莫公共汽车大小的“宇宙尘埃”。其内部,没有主动推进器,而是装载了数千个微型的、可利用局部空间曲率梯度进行无工质、无尾迹的“引力滑翔”的调整喷口。它的“航行”,更像是在湍急河流中顺流而下、并利用水流的微小漩涡进行姿态调整的树叶。
信标的“眼睛”和“耳朵”,是上百种被动传感器,涵盖了从常规电磁波到高维信息涟漪、从物质粒子流到基础法则常数微扰的几乎所有可探测范围。其“大脑”,是一个极度精简、但具备基础逻辑和压缩算法的小灰子系统。其“喉咙”,则是一套能在接收到特定触发指令或满足预设条件时,以近乎为零的功率、通过量子纠缠和预设的中继节点网络,将加密数据包跳跃式传回的、一次性超光速通讯单元。
发射地点,选在一片被“裂痕”次级污染和“腐朽皱纹”共同覆盖、监测环境极其复杂的、远离主要航路的废弃小行星带。一艘经过彻底匿踪改造、外形模拟成小型“腐朽增生”残骸的M-12特种投放舰,如同真正的宇宙浮尸,在“窗口”开启的瞬间,利用一次自然的“裂痕”能量喷发作为掩护,将“静默信标”以近乎零初速度、完全模拟自然抛射物的方式,“释放”进了预定航道。
随后,投放舰自身在完成“丢弃垃圾”的动作后,立刻进入更深层的“假死”状态,随着空间乱流缓缓漂离。而“静默信标”,则开始了它孤独而致命的旅程。
信标的航行数据,并非实时传回,而是在其经过预设的中继点时,进行极其短暂、混杂在背景噪声中的“滴水式”传输。随着它深入“裂痕”,传回的、经过初步处理的景象,逐渐在万界星枢的解析中心拼接起来,描绘出一幅远超最离奇想象、却又符合某种诡异内在逻辑的、关于宇宙“伤疤”内部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画卷。
最初的航段,是预料之中的混乱与危险。空间结构如同被反复揉捏、撕扯后又勉强粘合的破碎玻璃,布满了无形的褶皱、断层和随时可能出现的、通往未知维度的临时“虫洞”。物理常数在这里如同醉汉的步伐,时大时小,时而前后颠倒。能量流如同脱缰的野马,毫无规律地奔腾、湮灭、转化。信标依靠其精密的“引力滑翔”和预设的规避算法,在无数致命的法则陷阱和能量湍流中,如履薄冰地穿行。
随着深入,环境开始发生变化。那些狂暴的、外溢的“裂痕”污染能量,逐渐被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粘稠”、仿佛拥有某种“目的性”或“惰性”的、灰暗的“背景介质”所取代。这种“介质”并非“腐朽”,它不带有那种侵蚀一切的恶意,却散发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停滞”与“了无生趣”的气息。信标的传感器记录到,在这种“介质”中,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因果逻辑出现轻微的、但持续性的“磨损”迹象。
这里便是岩核意志描述的、现实结构“稀薄”的区域。物质与能量的存在变得极其稀薄,但空间本身却仿佛被“稀释”了,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的、“虚不受力”的质感。信标在这里的航行,如同在浓稠的胶水中移动,却又因现实稀薄而难以获得足够的“摩擦力”来精确控制方向,只能依靠预设的、微弱的空间曲率梯度缓慢滑行。
而就在这片“稀薄”区域的深处,信标终于捕捉到了岩核意志所说的、那“纯净”与“杂音”并存的“矛盾之点”。
那并非一个实体的“点”,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几何形状描述的、不断变幻的、仿佛由无数层重叠的、半透明“现实薄膜”构成的、自我指涉的、逻辑内卷的区域。从外部看,它像是一个不断自我坍缩又膨胀的、由纯粹“信息”和“可能性”构成的、没有固定颜色的、闪烁着难以名状微光的“泡沫”或“眼睛”。
信标在抵达预定观测坐标后,便进入了完全的被动记录模式,将其所有传感器,对准了这片“星渊之眼”。
传回的数据,经过最高级别的解密、降噪和初步解析后,呈现在联军、“纯净派”和M-12核心分析团队面前的景象,让所有目睹者——无论其是碳基生命、硅基逻辑、灵能存在还是古老记忆的承载者——都陷入了长时间的、近乎思维停滞的震撼与困惑。
“星渊之眼”的内部,是一片无法用“有序”或“混乱”、“存在”或“虚无”来简单定义的、纯粹“信息”与“法则”的、尚未被“现实”完全“固化”的、沸腾的“原始汤”。这里流淌着构成宇宙一切物理定律的、最基础的“法则弦”,但它们并非稳定振动,而是在无数种相互矛盾、相互冲突、却又在某种更高层面上达成诡异“和谐”或“平衡”的模式之间,疯狂地、无休止地跃迁、叠加、自我否定又重生。
“纯净”,在于这里的信息和法则,未被任何已知的“倾向性”(如“秩序”、“混沌”、“腐朽”)所污染或定义,它们是最本源、最中性的“可能性”本身。观察者能看到引力定律以无数种变体同时演绎,能看到光速在同一个“位置”呈现出无数个不同的值,能看到质能方程被写成无数种等价却矛盾的形式……每一种都是“真实”的,但没有任何一种能稳定到足以构成“现实”。
“杂音”,则源于这种无限可能性的、永不停歇的、自我冲突的“沸腾”。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信息结构本身的、无意义的、却又蕴含一切意义的、永恒的“背景湍流”。任何有序的、稳定的、带有“倾向性”的信息或结构进入其中,都会被这无尽的、自我冲突的“湍流”迅速冲刷、稀释、解构成最基本的、无倾向的“可能性”碎片,或者被卷入其内部的、不可预测的逻辑循环,化为“杂音”的一部分。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发现,还不是“星渊之眼”本身的状态,而是在这片“沸腾原始汤”的深处,信标的超高维信息传感器,捕捉到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仿佛是某种“结构”或“意志”残留的、有规律的“涟漪”或“印记”。
这些“印记”古老到难以想象,其信息编码方式与已知的任何文明都截然不同。经过“纯净派”提供的、源自帝国最古老禁忌数据库的、残缺的“本源语法”进行艰难的比对和破译,解析团队勉强解读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充满隐喻的、似乎描述了某种“创造”、“设定”或“调试”过程的片段:
“……初始参数……注入……熵池校准……”
“……观察者效应……引入……可能性坍缩……锚点……”
“……错误……调试……未完成……搁置……”
“……‘海’……边界……模糊……渗透……”
“……警告……禁止……主动观测……避免……递归污染……”
而其中一个相对“清晰”的印记,似乎描绘了一幅“星图”或“脉络图”,其一部分结构,与当前宇宙的宏观星系分布,以及“裂痕”、“腐朽源点”等已知的宇宙级异常现象的位置,存在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随机的对应关系。仿佛当前宇宙的某些“设定”和“伤痕”,是这张古老“星图”上,某个未完成或出错“调试”过程的、冻结的、病态的“现场”。
“‘本源之海’……”织梦者的精神感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一丝恐惧,“这‘星渊之眼’,恐怕连‘海’的岸边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海’的蒸汽在宇宙‘伤疤’上凝结出的一颗‘露珠’,或者是‘海’与‘现实’之间的一道细微‘裂缝’。但即便如此,它已展现了……宇宙‘源代码’级别的、未编译的、充满bug的、原始的……‘设定界面’?”
“那些‘印记’,”小灰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凝滞,“似乎是某个……或某些……我们无法想象其存在形式的‘调试者’或‘观察者’,在尝试‘设定’或‘修改’某些宇宙基础参数时留下的‘日志’或‘草稿’。‘裂痕’和‘腐朽’……很可能与其中标记的‘错误’、‘未完成调试’、‘搁置’有关。而‘禁止主动观测’的警告……”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可怕的暗示:联军此刻的探测行为本身,或许就正在触发某种古老的、他们无法理解的“反制机制”或“污染协议”。
就在“星渊之眼”的数据被解析,那关于“本源”的、令人战栗的真相初露端倪的同时,“引导之间”内,异变陡生!
一直处于深度冥想、与体内“余烬”艰难磨合的绫波丽,其“心渊星璇”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荡起来!但这一次,震荡的核心并非那些“余烬”组件,而是整个“星璇”的结构本身!那些源于“裂痕”和“腐朽”的组件,与代表她自身“包容”的内环,甚至核心的“心锁恒星”,都开始以同一种前所未见的、与“星渊之眼”传回的、“原始汤”中某种特定的、矛盾法则跃迁频率高度同步的节奏,疯狂地共鸣、闪烁!
“警告!绫波丽信息结构遭受超高维信息流冲击!”
“冲击源特征……与‘静默信标’传回数据中的‘本源背景湍流’特定频谱匹配度99.3%!”
“她在被动接收‘星渊之眼’的辐射!她的‘存在’结构,因其特殊构成,正在成为接收和‘翻译’那种‘原始汤’信息的‘天线’!”
绫波丽的身体在静滞液中剧烈抽搐,赤红的眼眸瞪大到极限,瞳孔中倒映出无数疯狂流转、无法理解的、由纯粹法则和矛盾逻辑构成的光影。她发出无声的嘶喊,AT力场完全失控,化为混乱的、不断在“有序”与“无序”之间疯狂跳变的、灰暗与幽蓝交织的、充满悖论感的光芒,在维生舱内制造出小范围的、现实结构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溶解”成“原始汤”的恐怖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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