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余烬低语,星渊坐标(1/2)
怨憎体-α的“寂静湮灭”,如同在沸腾的毒潭中心投入了一颗完美消融的冰核,带来了一瞬短暂却宝贵的、近乎诡异的“平静”。联军控制区与“腐朽”污染区的交界地带,那持续不断的、来自“怨憎体”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恶意辐射与法则扰动的“背景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的、仿佛宇宙本身在重新调整天平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并不令人安心。它是风暴眼中心的死寂,是更高维度的目光聚焦时的凝滞,是体内吸收了未知“信息尘埃”后的、隐而不发的“内省”。
“引导之间”内,对绫波丽的监测与评估,在“共振干涉”成功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阶段。她那“心渊星璇”外环,那些曾与怨憎体产生致命共鸣、并在其湮灭瞬间产生“共鸣闪光”的“腐朽/裂痕”组件,其内部发生的、细微却永久性的“参数偏移”,正逐渐显现出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困惑的影响。
“组件‘腐朽-7’与‘裂痕-3’之间的固有排斥系数,永久性下降了约0.8%,”小灰的分析报告精确而冷静,“这导致它们在‘星璇’外环的相对‘轨道’距离,发生了不可逆的、微小的拉近。同时,两个组件的内部信息结构,检测到一种全新的、之前未被记录的、极其微弱的‘交互协议’或‘共享逻辑’。这种‘协议’的特征,既不同于纯粹的‘腐朽’侵蚀,也不同于‘裂痕’的扭曲,更像是一种……基于两者相互冲突与湮灭经验而产生的、极其原始的‘共生记忆’或‘融合余烬’。”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绫波丽深度冥想时,当她无意识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发生了“偏移”的组件上时,她的AT力场会自发地、极其微弱地模拟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灰暗与幽蓝交织的、充满矛盾“平静”感的特殊波动。这波动与怨憎体那充满憎恶的辐射截然不同,也不同于绫波丽自身“包容”的纯净,更非真嗣“心锁”的坚定守护。它像是一种凝固的痛苦、被封存的冲突、被强行“理解”后的、冰冷的“知识”。
“她能……‘模拟’怨憎体湮灭时,其核心双星系统最后崩溃的、那种矛盾与自我否定的‘状态’?”织梦者观测着数据,精神感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深忧虑,“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存在模式’的碎片?这‘余烬’被她吸收了,并成为了她‘存在’结构的一部分?”
“这或许是‘信息尘埃’的本质,”小灰推测,“怨憎体的湮灭,并非所有信息都归于虚无。其核心那激烈冲突、最终崩溃的逻辑悖论与法则结构,在湮灭瞬间,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自身‘崩溃’的‘过程’与‘结果’,高度凝缩、‘烙印’成了最基本的信息单元。这些单元(信息尘埃)因与绫波丽的‘组件’同源,在她‘共鸣闪光’的瞬间被捕获、吸收,并永久性地‘改写’了这些组件的部分底层逻辑。现在,她不仅能感知到与‘腐朽/裂痕’相关的波动,甚至能在微观层面,部分地‘重现’或‘推演’其相互冲突、直至崩溃的‘逻辑路径’。”
这能力极其危险。它意味着绫波丽的“存在”与宇宙中最危险的污染力量,产生了比以往更深的、更本质的“理解”层面的连接。但这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可能性——如果她能控制这种“理解”,是否意味着她能够预测、甚至提前诱导其他“裂痕-腐朽”交互产物的不稳定与崩溃?或者,能否利用这种“余烬”中蕴含的、关于两种污染力量相互冲突的“知识”,开发出更高效、更“对症”的净化或中和手段?
然而,每一次主动触及或尝试“理解”这些“余烬”,都会对绫波丽的精神造成沉重的负担,并让那些“偏移”的组件活跃度异常升高,有引发“星璇”内部新的不稳定风险。她必须在“心渊之壁”和真嗣意志的保护下,在严格的监控和限制下,极其谨慎地接触这片危险的“知识灰烬”。
就在绫波丽与体内的“余烬”进行着危险的“磨合”时,真嗣那陷入“深层意志冬眠”的状态,也出现了新的、难以解释的迹象。
他的生理指标稳定,意识依旧沉寂在自我保护的最深处。但脑部与“心锁”阵列的同步监测显示,其同步波动的“模式”,正在发生极其缓慢、但持续的变化。那不再是简单的、稳定的、守护绫波丽的“锚定”频率,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在“梦境”或“深层潜意识”中进行复杂“编织”与“重构”的特征。
神经扫描显示,他大脑中与高级认知、抽象思维、特别是与“理解复杂系统”、“预见可能性”、“构筑多线程应对方案”相关的区域,其神经元的自发电活动和连接强度,在“冬眠”状态下,竟然在缓慢地、自主地增强和重构。仿佛他沉睡的意识,正在利用这“冬眠”的宁静,以某种超越常规的方式,处理着之前经历的一切——与绫波丽的共鸣、对抗“腐朽”意念的冲击、维系“心锁”的极限、以及……“旁观”怨憎体那充满逻辑悖论的湮灭过程。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一次对绫波丽“余烬”组件进行深度扫描时,当那股灰暗与幽蓝交织的特殊波动达到一个短暂的峰值时,监测设备捕捉到,真嗣“心锁”阵列的同步频率,竟然出现了一次极其精确的、短暂的、与那股“余烬”波动的某个矛盾相位点产生“反相和鸣”的微调!这次微调并非由绫波丽主动引导,更像是真嗣沉睡的意志,在无意识中,自发地、本能地对绫波丽体内新出现的、危险的不稳定因素,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密的“安抚”或“补偿”!
这次“微调”瞬间稳定了绫波丽“星璇”那短暂的悸动。随后,真嗣的“心锁”波动又恢复了那深沉、稳定的“冬眠”模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守护……在进化。”塔里斯观察着数据,精神感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动容,“不再仅仅是‘保护’她不受伤,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她正在经历的、甚至是由她自身产生的新变化,并在最深层的、无意识的层面,做出最恰当的、维持她整体‘存在’稳定的‘微调’。这简直像是……他的意志,在睡眠中,自学了如何成为她体内那片复杂‘星璇’的、无声的‘动态平衡器’。”
真嗣并未苏醒,但他与绫波丽的连接,似乎在他们共同经历了“怨憎体湮灭”这一宇宙级的、充满悖论的事件后,进入了某种更深刻、更本质的协同进化阶段。他不再只是她的“锚”,更在成为她“存在”宇宙中,那维持着危险“双星”(她自身的“包容”与吸收的“余烬”)不至于失控的、无形的“引力调节器”。
就在联军内部为绫波丽与真嗣的新变化而进行着紧张的分析与调整时,一股源自极其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沉重而缓慢的意念波动,如同穿越了亿万光年的古老钟声,直接在所有星璇议会核心成员的意识深处,缓缓响起。
是岩核意志。它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也更加疲惫,仿佛传递这段信息,耗费了它难以想象的力量。
“……倾听……星之回响……余烬飘散之处……‘守墓’之目……曾短暂偏移……”
“……吾之根须……触及……古老伤疤之下……沉眠的……脉络……”
“……于‘怨憎’湮灭之坐标……向‘裂痕’深处延伸……约……七万九千‘意志刻度’(一种岩核意志特有的、结合了时间与空间感知的度量单位)……存在一处……现实结构极度稀薄……信息背景异常‘纯净’……却又蕴含……无尽‘杂音’的……‘矛盾之点’……”
“……该点……与古老记忆碎片中……关于‘本源之海’……‘岸边’的……描述……有……微弱的……共鸣……”
“……坐标……已传递……(随后是一组极其复杂、多维度的空间-信息坐标数据)”
“……警告……此路……非生路……‘纯净’之下……是……更深的……混乱……‘杂音’之中……或蕴藏着……一切的……答案……或……终极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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