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地面震颤·钢铁防线（1/2）

倒计时：06天05小时22分。

北方地平线吞没了最后一缕血色的夕阳余晖，大地彻底沉入黑暗。但这不是宁静的夜晚——远方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轰鸣，像千万面巨鼓同时在遥远的地平线外擂响。那不是声音，而是地面传导的震动。站在柏淋市外层的反坦克壕边缘，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土地在微微颤抖，细小的沙砾在装甲板上跳跃。

“来了。”凯卫尔趴在西侧4号了望塔的废墟旁——原塔已在蝙蝠袭击中倒塌，他现在用一堆混凝土碎块和扭曲钢筋搭建了简易掩体。夜视望远镜里，北方平原上，一道蠕动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潮线”正在缓缓逼近。潮线前端已经进入三十公里范围，以每小时五到八公里的速度稳定推进。

那不是密集的“人墙”，而是更松散、更广阔的一片“地毯”。普通行尸的移动速度本就不快，在缺乏高阶变异体驱赶的情况下，它们像一群漫无目的的迁徙动物，只是本能地朝着人类聚集地的热源和声响移动。但数量……数量弥补了速度的缺陷。望远镜视野所及，地平线以内，大地完全被那些蹒跚、摇晃的身影覆盖。它们践踏过枯死的荒草，挤过残破的建筑缝隙，像缓慢但无可阻挡的泥石流，一寸一寸地淹没沿途的一切。

“前锋集群密度：每平方米0.3到0.5个单位。”凯卫尔对着通讯器冷静报数，“纵深……无法准确估算，至少在五公里以上。没有发现大规模高阶变异体集群，但零星的能量信号散布其中。建议：外层雷区可以开始激活了。”

指挥中心里，辉霜冽盯着全息沙盘。代表尸潮的红色阴影已经覆盖了北部外围区域，前锋的触须即将探入预设的雷区和障碍带。沙盘旁边，实时数据流显示着尸潮的预估总数——系统根据前锋密度和推进宽度进行的推算，数字在不断跳动，最终稳定在一个令人窒息的区间：一百八十万至二百二十万。

“比预估的还要多。”王尔的声音从技术频道传来，他在地下实验室监控着所有传感器数据，“而且能量信号分布很奇怪——不是集中在某几个点，而是像神经网一样分散在整个尸潮中。这意味着……指挥结构可能不是传统的‘金字塔型’，而是更去中心化的‘蜂群思维’。”

“具体影响？”辉霜冽问。

“传统战术中，斩首高阶指挥单位可以瘫痪一片丧尸。但现在，即使我们击杀一部分指挥节点，其他节点可能会自动接管，或者尸潮会分裂成多个仍有战斗力的子群。”王尔顿了顿，“好消息是，这种结构的整体协调性可能较差；坏消息是，它们更难以被彻底击溃。”

辉霜冽沉默了几秒。这意味着，他们不能指望通过几次精准斩首就打乱尸潮的整体推进。必须做好打一场漫长、残酷、消耗战的准备。

“命令：外层防线所有单位，进入静默状态。关闭不必要的灯光，降低引擎噪音，人员隐蔽。”他下达指令，“让它们先踩进雷区。我们需要最大化第一波防御的杀伤效率。”

命令传递下去。前沿阵地，士兵们屏住呼吸，趴在掩体后方，通过狭窄的射击孔或潜望镜观察着逐渐逼近的黑暗。坦克和装甲车熄灭了引擎，像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炮口低垂，等待着冲锋的号令。只有少数几架无人机还在夜空中无声盘旋，将红外画面实时传回指挥中心。

震动越来越强烈。现在已经不需要传感器也能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震颤清晰可辨，像有千军万马正在远处行军。空气里开始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腐烂和泥土的腥臭味。那是百万具移动的尸体散发出的“气息”，即使隔着数公里，也足以让最坚强的士兵胃部翻腾。

“距离雷区前沿：一千米。”了望哨低声报告。

“八百米。”

“五百米……它们进入雷场边缘了。”

辉霜冽盯着沙盘。代表雷区的黄色区域开始闪烁——那是布置在雷场边缘的震动传感器被触发。很快，第一枚地雷爆炸了。

不是巨响，而是沉闷的“砰”声，像是有人在地底深处重重地跺脚。夜视画面里，一团泥土和残肢被炸上半空，落下时在丧尸群中砸出一个小小的空白。但空白瞬间就被后面的丧尸填满。更多的地雷被触发，爆炸声此起彼伏，沉闷而连续，像一场来自地底的、节奏混乱的鼓点。火光在黑暗中短暂闪烁，照亮了那些被炸碎、抛飞的躯体。

但效果……有限。

雷区是针对人类军队设计的，目的是迟滞、杀伤、制造心理压力。但丧尸没有恐惧，不会因为同伴被炸碎就停下脚步。它们踏着同类的残骸继续前进，有些甚至被炸断了腿，依然用双手扒着地面向前爬。地雷的破片和冲击波对肉体的杀伤是显着的，但面对近乎无穷的数量，这点损失就像从大海里舀出一瓢水。

“雷区杀伤效率……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王尔根据传感器数据快速计算，“预计消灭前锋中的四万到六万单位。但雷区纵深只有一百二十米，它们最多再有三十分钟就会全部通过。”

“足够了。”辉霜冽说，“雷区的目的不是全歼，是打乱它们的阵型，制造混乱，并且……”他看了一眼时间，“让我们的炮兵有更长的瞄准窗口。”

倒计时：06天04小时50分。

尸潮前锋已经趟过了大半雷区，进入了铁丝网和障碍带。这里的地形更加复杂：双层铁丝网之间预留了十米真空带，地面上散落着三角锥、废弃车辆骨架、以及缠满了倒刺的铁蒺藜。丧尸的速度被进一步迟滞，它们在障碍物间挤成一团，像粘稠的液体流过狭窄的管道。

“炮兵营，目标：障碍带中心区域。”辉霜冽对着炮兵指挥频道下令，“三发急促射，高爆弹。然后延伸覆盖雷区后方五百米区域。”

“炮兵营收到。目标锁定，射击诸元装订完毕。”

短暂的寂静。然后，远方防线的后方，响起了另一种声音——不是地雷的闷响，而是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来自十二门122毫米榴弹炮。炮弹划破夜空，带着死神般的尖啸，落在障碍带最密集的区域。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战场，冲击波将铁丝网、丧尸、连同泥土一起抛向空中。破片如金属风暴般横扫，将挤在一起的丧尸成片撕碎。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炮弹落点按照预设方案，从障碍带中心向后延伸，形成一道移动的、爆炸与火焰组成的“死亡之墙”。每一发炮弹都能清空半径二三十米内的所有活物，弹坑周围铺满了焦黑的残骸。

炮击持续了十五分钟。当炮声暂歇，硝烟被夜风吹散时，障碍带和雷区后方已经变成一片月球表面般的坑洼之地。丧尸的尸体堆积如山，残肢断臂铺满了每一寸土地。初步估计，这三轮炮击至少消灭了十万以上的单位。

“炮兵干得漂亮！”前沿阵地上，有士兵忍不住低声欢呼。

但欢呼很快被压抑下去。因为望远镜里，尸潮的后方部队没有丝毫停滞。它们像不知疲倦的潮水，漫过同伴的尸体，填满弹坑，继续向前涌动。而且，随着距离的接近，一些原本隐藏在尸潮深处的“东西”，开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注意！障碍带边缘出现重型单位！”了望哨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夜视画面里，几个庞大的身影从尸群中缓缓站起。那是“腐蚀暴君”——上次战役中出现过的高阶变异体，但这次的数量明显更多。它们身高超过三米，体表覆盖着厚重的、类似甲壳的角质层，双臂末端是巨大的骨锤或利爪。这些怪物似乎对炮击的破片有一定抗性，身上虽然布满伤痕，但行动未受太大影响。

更麻烦的是，一些新型变异体也出现了。

“发现‘刃魔’！”凯卫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速度很快，在尸群顶部跳跃移动！数量……至少三十只！”

刃魔是系统预测的三种新型变异体之一。它们体型瘦长，约两米高，四肢细长且关节反转，像某种畸变的蜘蛛。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前肢——那已经不能称为“手臂”，而是两把弯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骨刃。刃魔的移动方式诡异而迅捷，它们不是在行走，而是在尸群头顶跳跃、滑翔，每一次落地都能切开几只普通丧尸，只为获得一个短暂的借力点。

“它们的目标是铁丝网和障碍物！”凯卫尔看穿了意图，“它们在清理通道！”

话音刚落，几只刃魔已经冲到了铁丝网前。骨刃挥出，坚韧的钢丝像棉线般被切断。它们像专业的工兵，快速在铁丝网上撕开一个个缺口。后面的丧尸立刻从缺口涌入，真空带的作用正在迅速丧失。

“不能让它们继续！”前沿阵地指挥官吼道，“反坦克炮！机枪！瞄准那些跳来跳去的家伙！”

掩体后方的Pak4075毫米反坦克炮开火了。但刃魔的速度太快，炮弹大多落空，只在它们身后炸起一团团泥土。机枪的扫射也难以锁定这些高速移动的目标，曳光弹在空中徒劳地编织着光网。

一只刃魔突破了火力封锁，冲到了第一道反坦克壕的边缘。它没有试图越过——壕沟太宽太深。但它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它转过身，用骨刃开始猛劈壕沟的内壁。坚硬的土壤在骨刃面前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大块的泥土崩塌，落入壕沟底部。

“它在填壕！”士兵惊呼。

更多的刃魔开始效仿。它们像一群疯狂的挖掘机，用骨刃劈砍壕沟边缘，制造滑坡。普通丧尸则被驱赶着跳进壕沟——不是要爬过去，而是用身体填平它。成千上万的丧尸前赴后继地跳下，在沟底堆积，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小时，第一道反坦克壕就会被彻底填平。

“启动‘血蔷薇’！”辉霜冽下令。

布置在壕沟后方隐蔽处的迫击炮阵地开火了。但这次射出的不是高爆弹，而是特制的燃烧弹。炮弹在壕沟边缘和内部炸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溅得到处都是。三秒后，液体自燃，白色高温火焰瞬间吞噬了正在填壕的丧尸和刃魔。

“血蔷薇”燃烧剂的效果立竿见影。火焰温度超过2500摄氏度，附着性极强，一旦沾上就难以扑灭。丧尸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很快变成焦黑的骨架。就连刃魔的坚硬骨刃，在持续灼烧下也开始软化、变形。两只刃魔试图冲出火海，但身上沾满了燃烧剂，跑出十几米后就化作奔跑的火炬，最终倒地抽搐着化为灰烬。

火焰暂时遏制了填壕的势头。但燃烧剂的数量有限，只能覆盖部分关键段落。而且，尸潮中很快出现了应对措施。

几只体型臃肿、像是被过度充气的“腐囊行尸”被驱赶到前线。它们摇摇晃晃地走到燃烧区域，然后……自爆。不是炸药爆炸，而是体内腐败气体和体液的剧烈喷发。恶臭的、黏稠的液体像喷泉般溅射，覆盖在燃烧剂表面，虽然无法完全扑灭火焰，但大幅降低了燃烧效率。

“它们在用廉价单位消耗我们的特种弹药。”王尔在技术频道里分析，“‘血蔷薇’的库存只够再覆盖两次同等规模的区域。而且……注意尸潮后方，有更大的能量反应在接近。”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强烈的震动。不是千军万马，而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脚步声。

咚……咚……咚……

缓慢，沉重，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夜视镜头转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尸潮深处，一个几乎有双层巴士那么高的巨大轮廓，正在缓缓分开尸群，向前走来。

“识别：新型变异体‘山丘巨像’。特性：超大体型、极高物理防御、背部搭载‘腐蚀孢子喷射器’。威胁等级：极高。建议：集中全部重火力优先击毁。”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前沿阵地上，有士兵失声叫道。

那怪物看起来像是无数丧尸和变异生物的“聚合体”——不是“蚀骸聚合体”那种精细的融合，而是粗暴的、像用胶水胡乱粘在一起的肉山。它至少有十米高，身体由几十具、甚至上百具各种变异体的残骸“拼接”而成，用粗大的骨刺和肌腱固定。躯干正面是一层层叠在一起的、厚达数米的腐败皮肉和骨板，看起来能抵御大多数常规武器的直接射击。最骇人的是它的背部——那里“生长”着十几根粗壮的、像炮管一样的肉质管道，管口不断渗出黄绿色的浓稠液体。

“孢子喷射器……”辉霜冽立刻明白了威胁，“不能让这东西靠近防线！它的孢子一旦扩散，整个阵地都会变成腐蚀地狱！炮兵营！所有可用火炮，瞄准那个巨像！穿甲弹！高爆弹！有什么用什么！”

命令下达，残存的炮兵火力再次轰鸣。穿甲弹和高爆弹如雨点般砸向山丘巨像。但效果……令人绝望。

穿甲弹命中巨像正面的骨板，溅起一簇火花，但大多数被弹开，只在骨板上留下浅浅的白痕。少数几发击穿了表层防御，钻入内部，但巨像的身体太厚实了，炮弹在血肉中爆炸，只是炸开几个脸盆大小的血洞，对于它庞大的体型来说，就像人被牙签扎了一下。

高爆弹的冲击波能掀翻周围的普通丧尸，但对巨像本身影响有限。它依然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防线逼近。距离已经进入两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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