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幕低垂（1/2）
倒计时：06天12小时00分。
预警雷达的尖啸声，在柏淋市防空指挥中心炸开时，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
操作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突然涌现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光点从北方地平线外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像一滴浓稠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吞噬了整个北部扇区的雷达图。
“接触！”操作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北方空域！数量……数量无法统计！速度八十节，高度五百到一千米，还在降低！预计二十分钟后进入主防空圈！”
防空指挥官——一个头发花白、战前曾是民航管制员的老兵——冲到雷达屏幕前。他的瞳孔在看清那片红色海洋的瞬间收缩成针尖。那不是常规的飞行器信号，而是无数细小、杂乱、但整体移动方向一致的生物热源。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只“凋零蝙蝠”变异体——这是系统提供的命名，一种由普通蝙蝠在丧尸病毒影响下异化而成的飞行单位，翼展可达两米，口器锐利，能够进行短距离滑翔攻击。
但这次的规模……
“数量级……”老兵喃喃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系统辅助分析模块。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数字：
“实时估算：空中单位总数约十二万至十五万。密度：每平方公里八百至一千单位。前锋集群预计十五分钟后接触外层防空网。”
“十二万……”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他们预想过空中尸潮的规模，但亲眼看到这个数字，依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拉响防空警报！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老兵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压过了雷达的尖啸，“通知市长！通知所有防区！天要塌了！”
---
市政厅地下指挥中心。
辉霜冽在警报响起的第一秒就冲到了中央指挥台前。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空中威胁的红色阴影正从北方缓缓压来，像一块正在滴血的乌云。沙盘周围，十几块分屏幕分别显示着各防区的实时画面、部队状态、以及系统提供的预测数据。
“各部报告情况！”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指挥中心里清晰地传开。
“防空营就位！‘银雨’、‘石勒喀河’动力系统启动，弹药装填完毕！”
“固定高炮阵地完成最后校准，88毫米高炮准备就绪！”
“复兴要塞机甲部队进入预定防空阵位，能量武器充能中！”
“黑旗侦察组确认，地面尸潮前锋在五十公里外，但空中单位已脱离主群，先行突进！”
一条条汇报迅速汇总。指挥中心里，键盘敲击声、通讯呼叫声、系统提示音交织成一片紧绷的交响。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防毒面具（预防可能的生物气溶胶攻击），只露出眼睛，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决绝，以及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
辉霜冽的目光锁定在沙盘上那片红色阴影的边缘。系统预测的攻击路径显示，蝙蝠群的第一波冲击将集中在西侧和北侧防线的结合部——那里是防空火力相对薄弱的区域，也是演习中暴露过协调问题的区域。
“命令。”他开口，声音冰冷而稳定，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冰，“防空营，优先保障西侧3号至5号防空区。固定高炮阵地，执行预设的‘交叉火网’方案，不要节省弹药，第一波必须打掉它们的冲锋势头。复兴要塞机甲部队，移动到西侧4号区，提供低空补射和点杀。黑旗小组，我需要你们前出到防线外三公里，建立早期观测点，报告蝙蝠群的精确密度和速度变化。”
命令被迅速传达。沙盘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开始移动，像棋手在棋盘上落下棋子。
“市长。”凯卫尔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他已经在西侧4号了望塔顶建立了狙击阵地，“我看到它们了。”
辉霜冽调出凯卫尔狙击镜的实时画面。镜头里，北方天际线被一片移动的黑色“地毯”覆盖。那不是乌云，而是数以万计拍打着肉翼的飞行生物。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擦着地面残存的建筑尖顶，翅膀扇动的声音汇集成一种低沉、持续的轰鸣，像远方的闷雷，又像某种巨型生物垂死的喘息。
镜头拉近。可以看清那些“凋零蝙蝠”的细节：暗褐色的皮肤布满疣状凸起，骨质的翼膜上血管虬结，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里面是层层叠叠的锯齿状尖牙。一些蝙蝠的背上还附着着更小的、蠕虫般的生物——系统标注为“寄生飞蛉”，可能具有喷射酸液或释放孢子的能力。
“新型单位混在里面。”凯卫尔冷静地汇报，“左翼集群中段，有几只体型明显更大，翼展超过三米，背部有发光器官……可能是‘噬音女妖’的先导个体。”
“优先狙杀发光个体。”辉霜冽下令，“不要让它们靠近防线。”
“明白。”
倒计时：06天11小时45分。
蝙蝠群进入十公里范围。
防空指挥中心里，老兵盯着雷达屏幕，开始倒数：“十公里……八公里……进入最大射程！开火！”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整个防空网络。
第一声炮响来自西侧制高点上的一门88毫米高炮。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撕裂了蝙蝠群翅膀的低鸣。炮弹在蝙蝠群边缘炸开，破片像死神的镰刀般扫过，数十只蝙蝠像被无形大手拍中的苍蝇般坠落。
紧接着，整个防空火力网全面开火。
“银雨”自行防空炮（ZSU-23-4M）的四联装23毫米机炮以每分钟三千发的射速喷吐火舌，弹道在天空中交织成密集的光网。每一发炮弹都能撕裂数只蝙蝠，被打碎的尸体和肉块如雨点般落下。
“石勒喀河”的57毫米高炮以更沉稳的节奏射击，每一发炮弹都在蝙蝠群深处炸开，清空一片区域。
固定阵位的20毫米厄利孔机炮、12.7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不同口径的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五颜六色的轨迹，像一场残酷而绚丽的烟花表演。
复兴要塞的机甲部队也加入了战斗。他们的能量武器射速较慢，但每一发蓝色的脉冲光束都能精准地点杀那些试图从火力网缝隙中钻过的蝙蝠。机甲肩部的速射激光器则负责清理靠近防线的漏网之鱼。
第一波弹幕取得了显着效果。蝙蝠群的前锋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成片坠落。地面很快堆积起一层厚厚的、还在抽搐的蝙蝠尸体。空气里弥漫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着蝙蝠体内腐败体液的恶臭。
但蝙蝠群的数量太多了。
死去的蝙蝠被后面的同类毫不犹豫地踩过、撞开，甚至被撕碎吞噬。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是像被程序驱动的机器，源源不断地扑向防线。防空火力的杀伤速度，勉强与蝙蝠群的推进速度持平，但弹药消耗速度却让人心惊肉跳。
“弹药消耗百分之十五！”后勤官在频道里嘶喊，“照这个速度，主弹药储备只能坚持四十分钟！”
“节省点射！改用短连发！”防空指挥官吼道，“优先保证火力网的连续性，不要追求单次杀伤数量！”
炮火的节奏稍稍调整，从持续不断的轰鸣变成有节奏的短点射。但蝙蝠群的密度并没有明显降低，它们开始改变战术——不再是密集的集群冲锋，而是散开成更松散的队形，从多个高度、多个方向同时渗透。
一些蝙蝠甚至开始俯冲，用自杀式撞击攻击高炮阵地。虽然大多数在撞上防护网或沙袋前就被击落，但仍有少数成功撞上了炮位。西侧2号高炮阵地的炮盾被三只蝙蝠连续撞击，传感器判定“炮盾结构受损，防护效能下降30%”。操纵火炮的士兵被溅了一身腐臭的体液和碎肉，但咬着牙继续射击。
“它们在学习。”凯卫尔在狙击镜里观察到了这一变化，“虽然智力低下，但本能在驱使它们寻找薄弱点。而且……那些发光个体在后方指挥。”
他的镜头锁定了蝙蝠群后方一只特别巨大的个体。这只“凋零蝙蝠”的翼展超过四米，背部有三对发光的囊状器官，有节奏地明灭着。它没有冲锋在前，而是被一群普通蝙蝠环绕保护，悬浮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那就是指挥单位？”辉霜冽问。
“不确定。但它周围的蝙蝠行为更协调，会主动掩护它。”凯卫尔调整呼吸，将十字准星稳稳套在发光囊体上，“我试试看。”
他扣下扳机。
狙击枪的模拟枪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炮火中，但子弹的轨迹清晰可见——一枚特制的穿甲燃烧弹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目标背部的发光囊体。
噗嗤！
囊体破裂，喷溅出大量荧光色的粘稠液体。那只巨型蝙蝠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但并没有立即坠落。相反，它周围的普通蝙蝠瞬间狂暴，不顾一切地冲向凯卫尔所在的了望塔。
“被激怒了。”凯卫尔冷静地拉栓退壳，装上第二发子弹，“但它的指挥似乎出现了混乱。西侧4号区的蝙蝠冲锋节奏明显变慢了。”
“继续狙杀指挥单位！”辉霜冽下令，“所有狙击手，寻找类似的发光个体！”
命令下达，防线各处的狙击手开始有目的地寻找目标。但很快他们发现，这种“指挥单位”的数量远超预期——几乎每两千到三千只蝙蝠中，就有一只背部发光的大型个体。而且它们非常狡猾，会隐藏在蝙蝠群深处，不断移动，很难锁定。
倒计时：06天10小时18分。
防空战斗持续了将近两小时。蝙蝠群的规模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缩减——天空不再是一片密不透风的黑幕，而是出现了稀疏的空隙。但防线的代价也极为惨重：四门20毫米机炮因过热或机械故障停火，两门88毫米高炮的炮管需要紧急更换，弹药消耗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
更糟糕的是，士兵们的体力正在逼近极限。持续的高强度战斗、震耳欲聋的噪音、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恶臭、以及心理上面对无穷无尽敌人的压力，让许多人开始出现注意力不集中、反应迟缓的迹象。
“轮换！一线炮手立刻轮换！”各阵地指挥官嘶吼着。
预备队的士兵冲上炮位，替换下那些双手被震得麻木、耳朵流血、眼神涣散的战友。但轮换需要时间，而蝙蝠群没有给他们时间。
就在西侧5号防空区进行轮换的短暂间隙，一小群蝙蝠抓住了火力网的薄弱点，突破了防线。
它们没有攻击炮位，而是径直扑向后方——那里是弹药堆积点和野战医院的所在地。
“防空缺口！5号区！蝙蝠突破！”警报凄厉地响起。
几乎同时，一直沉默的黑旗小组传来了紧急通讯：“注意！突破的蝙蝠群中混有‘寄生飞蛉’！它们的目标是——”
话音未落，那些突破的蝙蝠在飞临弹药堆积点上空时，突然集体自爆。不是真正的爆炸，而是它们背上的“寄生飞蛉”被弹射出来，像一颗颗活体炮弹，雨点般砸向下方。
飞蛉落地后立刻破裂，喷射出大团黄绿色的酸性雾气。雾气迅速扩散，笼罩了半个弹药堆积点。堆积点外围的沙袋和防水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融化。更致命的是，几个敞开的弹药箱被酸雾沾染，里面的炮弹开始冒烟——
“弹药点要殉爆了！”观察哨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涂着迷彩的T-55坦克从侧面冲了过来。是卡呐利，他一直在防线后方待命，作为机动应急单位。
“所有人员撤离！立刻！”卡呐利在坦克外放喇叭里咆哮，同时炮塔快速旋转，瞄准了那些冒烟的弹药箱。
但他没有开炮——用炮弹引爆弹药点，等于自杀。
“老王！”他对着通讯器吼道，“给个方案！酸雾在扩散，马上要波及到主弹药库了！”
王尔的声音从技术支援频道传来，语速极快：“酸雾主要成分是生物有机酸，遇水会剧烈反应！用水！大量的水！”
“哪里来的水？！”
“消防系统！但我需要时间启动——”
“没时间了！”卡呐利看到酸雾已经蔓延到几个装满高爆弹的木箱边缘，箱体开始冒泡、软化。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驾驶员！全速前进！撞开那些箱子！把它们推进旁边的排水沟！”
“车长！排水沟只有两米宽，我们的坦克会卡住！”
“执行命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