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地面震颤·钢铁防线（2/2）
“反坦克炮呢？！”前沿指挥官嘶吼。
布置在阵地侧翼的几门Pak40开火了。75毫米穿甲弹在更近的距离上取得了更好的效果，成功击穿了巨像腿部的甲壳，炸断了几根支撑的骨刺。巨像的步伐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继续前进。它背部的肉质管道开始蠕动、充胀，黄绿色的液体在管口聚集，随时可能喷射。
“不行！常规火力打不动它！”炮兵指挥官在频道里喊道，“我们需要更大口径！或者……能量武器！”
复兴要塞的机甲部队还在防空战斗后的维修中，能立刻投入战斗的只有两台。陈序的声音切入频道：“我们的能量炮可以尝试击穿它的核心，但需要它暴露弱点。目前它正面的防御太厚了。”
“那就让它转过来！”辉霜冽快速思考，“小卡！你的坦克能动吗？”
“左侧履带断了，但炮塔和主炮还能用！”卡呐利的声音从抢修点传来，“我在第三维修站，距离那玩意儿大概……一千八百米。”
“用高爆弹轰击它的脚下！制造烟尘和震动，吸引它转向！只要它把侧面或背部暴露给复兴要塞的机甲，就有机会！”
“明白！但我就一辆动不了的坦克，能吸引到它的注意力吗？”
“试试看！”
卡呐利咬了咬牙。他的T-55左侧行走系统完全损毁，车体倾斜着卡在维修站的掩体里。但炮塔还能三百六十度旋转，主炮也完好。
“炮手！高爆弹！瞄准那大家伙的右脚前方十米！我要炸得它站不稳！”
“装填完毕！”
“开炮！”
轰——！
坦克炮口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高爆弹精准地落在巨像右脚前方，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轰击在它的小腿上。巨像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右脚抬起，又重重落下，踩扁了十几只躲闪不及的丧尸。
它停了下来。那颗由无数头颅融合而成的、丑陋不堪的“头部”（如果那能称为头）缓缓转动，数十只大小不一、散发着浑浊黄光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卡呐利坦克所在的方向。
“它看过来了。”炮手的声音有些发干。
“很好。”卡呐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装填穿甲弹！瞄准它眼睛最密集的区域！就算打不穿，也得让它疼！”
第二发炮弹射出。这次是穿甲弹，直奔巨像“脸部”。但巨像抬起一只由十几条手臂融合而成的“巨掌”，挡在面前。穿甲弹击穿了手掌，炸碎了几条胳膊，但未能触及核心。
巨像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低沉、像是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咆哮，迈开大步，开始朝坦克的方向移动。它背部的肉质管道也调整了方向，对准了卡呐利。
“它转向了！”陈序的声音响起，“机甲组！能量炮充能！瞄准它背部中段的连接处！那里可能是孢子喷射器的供能核心！”
两台还能作战的“扞卫者”机甲从侧翼阵地冲出，肩部的双联装能量炮开始充能，炮口亮起刺眼的蓝色光芒。
但巨像没有完全忽略它们。它背部的几根肉质管道突然转向，对准了机甲的方向。管口扩张，黄绿色的浓稠液体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不是抛物线，而是近乎笔直的高速射流！
“规避！”陈序厉声下令。
机甲驾驶员反应极快，操纵机体向侧面跳跃。但腐蚀液的速度太快，射程也远超预期。一台机甲的右腿被液体擦中，装甲表面瞬间冒出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融化。机甲踉跄着单膝跪地，驾驶员报告：“右腿传动系统损坏！机动性丧失60%！”
另一台机甲勉强躲过，能量炮完成充能，开火。蓝色脉冲光束精准命中巨像背部一根肉质管道的根部。管道炸裂，喷溅出大量腐蚀液和生物组织碎片。巨像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剧烈抽搐。
但它没有倒下。剩余的管道再次充胀，准备第二轮喷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影子突然从防线后方射出，速度快得只在夜视仪中留下一道残影。
是琳娜。
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王尔的实验室，出现在了前线。此刻，她的双臂已经完全异化——不是战斗时那种尖锐的骨刃，而是更纤细、更灵活的数十条银色触须。触须末端不是尖刺，而是微小的、类似吸盘的开口。
她在废墟间高速奔跑，躲避着普通丧尸的扑击，目标明确：巨像的背部。
“琳娜！回来！”王尔在频道里惊呼。
但琳娜没有理会。她冲到巨像脚下，那些银色触须猛地伸长，像有生命的绳索般缠绕上巨像的一条腿。触须末端的吸盘牢牢附着在粗糙的皮肤和骨板上。然后，她开始向上“攀爬”——不是用手脚，而是用触须不断松开、重新附着，像一只灵巧的蜘蛛，沿着巨像庞大的身躯迅速上升。
巨像察觉到了身上的“小东西”，试图用巨掌拍打。但琳娜的速度太快，而且总是紧贴着巨像身体表面，让它难以发力。几秒钟内，她已经爬到了巨像背部，那些肉质管道的丛林中。
“她要干什么？！”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琳娜停在一根正在充胀的肉质管道旁。她的触须没有攻击管道本身，而是迅速蔓延、渗透，钻入管道与巨像身体连接的缝隙中。触须表面浮现出细微的银色纹路，开始释放某种物质——不是腐蚀性的，而是……中和性的。
王尔瞬间明白了：“她在用自己的生物质，中和腐蚀液的前体物质！她在阻止喷射！”
巨像背部的几根管道剧烈颤抖，管口的黄绿色液体颜色变淡，浓度降低，最终只是无力地流淌出来，失去了高压喷射的能力。
巨像狂怒地扭动身体，试图把琳娜甩下去。但琳娜的触须死死固定住，同时更多的触须钻入其他管道的连接处，如法炮制。
“机会！”陈序吼道，“所有能量武器！瞄准它背部被破坏的区域！集火！”
两台机甲的能量炮再次充能。卡呐利坦克的主炮也装填了最后一发穿甲弹。更远处，几门还能射击的Pak40也调整了目标。
“开火！”
蓝色光束、穿甲弹、高爆弹……所有能用的重火力在同一时间，集中轰击在巨像背部那片被琳娜“瘫痪”的区域。
轰隆隆隆——！！！
巨大的爆炸将巨像背部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恐怖伤口。内部的生物组织、未成型的孢子囊、以及支撑结构被彻底摧毁。巨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重重砸在地面上。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当尘埃落定，山丘巨像已经变成一堆抽搐的肉山，背部的喷射管道全部断裂，黄绿色的腐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但已无法形成威胁。
琳娜从巨像的尸体上滑下，落在地上。她的双臂恢复了原状，但脸色苍白得可怕，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王尔安排的医疗小队立刻冲上去，将她架回后方。
“巨像……击毁。”凯卫尔的声音从了望点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代价……机甲一台重伤，琳娜体力透支，弹药消耗……”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的动静吸引了。
巨像的倒下似乎刺激了尸潮。在更远的后方，更多高大的轮廓正在站起。不止是“山丘巨像”，还有其他形态的巨型变异体。同时，空中再次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第二波空中单位正在集结。
而地面的黑色潮线，已经涌到了第一道反坦克壕的边缘。尽管火焰还在燃烧，尽管尸体堆积如山，但那道由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防线，已经近在咫尺。
倒计时：06天03小时17分。
辉霜冽看着沙盘上那片已经触及防线外沿的红色阴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外层防线所有单位，”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平静而坚定，“准备接敌。”
“为了柏淋。”
短暂的沉默后，前沿阵地的公共频道里，响起了参差不齐、但逐渐汇聚成一片的回应：
“为了柏淋！！！”
炮栓拉动的声音，机枪上膛的声音，坦克引擎重新启动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像一头钢铁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发出战前的最后咆哮。
远方的黑暗里，尸潮的咆哮也在回应。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即将碰撞。
而天空，开始落下冰冷的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