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最后的通告（1/2）
夕阳的余晖透过市政厅拱形长窗，将议事厅染成一片血色。
辉霜冽站在城市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代表工厂、防御塔、居民区的微缩模型。王尔刚汇报完新的“绿洲”循环农业模块的安装进度，凯卫尔在整理东部侦察队传回的复兴要塞动向报告，卡呐利则趴在沙盘另一侧，用尺子比划着一条通往黑山矿区的备用路线拓展方案。
一切看起来平常得有些过分。
距离击退复兴要塞的“窒息”计划已过去三个月，柏淋市迎来了难得的喘息期。人口稳步增长至三千七百人，新的居民区正在兴建，第一批由自产钨钢制造的T-72M1(B)“嫁接者”主战坦克已正式入列近卫坦克营。琳娜的精神状态日益稳定，甚至开始尝试用异化手臂帮助搬运建筑材料——当然，只在严格监控的非公开场合。
“所以说，老陈那批玉米种子确实有问题？”辉霜冽抬头看向农业组长。
“发芽率只有标称的三成，”王尔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怀疑是战前库存，辐照过度。不过我们已经用‘绿洲’模块培育出替代品，下季度应该……”
“警告。”
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的。
它直接在大脑深处炸开，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某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感。
辉霜冽身体猛然僵直。凯卫尔手中的铅笔“啪”地折断。王尔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卡呐利缓缓站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挂着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把随身工具钳，但在末日摸爬滚打养成的本能反应早已深入骨髓。
“全频道广播协议启动。识别码：系统（管理员权限）。接收者：柏淋市市长辉霜冽，及柏淋市全体市民。”
市政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沙盘上代表城市能量的蓝色光点同时明灭。窗外，整座城市的照明系统——从路灯到工厂的警示灯——在同一秒内同步闪烁了三次，如同巨兽的心跳。
“系统？”辉霜冽低声说，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不对，这感觉不对。系统从未用这种方式“说话”。那家伙平时要么是贱兮兮的吐槽，要么是公事公办的合成音，偶尔会有情绪波动，但绝不像现在这样……像一块正在缓缓压下的墓碑。
“最终试炼预告程序激活。”
“数据同步中……同步完成。”
“基于《跨维度文明存续协议》第7章第3条第22款，本区域‘丧尸畸变生态’已被判定为‘不可逆恶化’。为执行‘文明筛选’最终阶段，系统将于标准时间60日后（本世界时间：约两个月），启动‘终末净化’程序。”
辉霜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沙盘对面的凯卫尔脸色苍白，王尔的手在微微颤抖，卡呐利则死死盯着空气，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显现。
“程序概要如下：”
“1.试炼规模：预估丧尸总数，二百零七万至二百三十万之间。包含但不限于：常规行尸、已知全部变异体类型（含‘蚀骸聚合体’类高阶个体）、及三种本次试炼特化新型单位（数据包将于30日后下发）。”
“2.试炼范围：以柏淋市当前行政边界为中心，半径120公里内所有区域。”
“3.试炼目标：彻底清除上述全部丧尸单位。若试炼成功，本区域‘丧尸病毒’将被永久性抑制，生态将进入缓慢自然恢复周期。若试炼失败……”
声音停顿了半秒。
“本区域所有人类生命信号将被标记为‘文明筛选淘汰’，系统将执行格式化协议。”
“格式化……”王尔喃喃重复。
“即：抹除。”
议事厅死寂。
窗外的城市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没有工厂的轰鸣，没有施工的敲打，甚至没有日常的人声喧哗。所有人都听到了。每一个市民，无论是在车间操作机床的工人，在田间照料作物的农民，在军营擦拭枪械的士兵，还是在教室学习识字的孩子——那个冰冷的声音同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4.试炼核心：根据综合评估，柏淋市（当前人口：3712人；武装力量：主战坦克41辆、各型装甲车辆87辆、火炮系统33套、固定防御设施219处）被自动指定为本区域‘试炼核心据点’。即：主要防御与歼灭任务将由柏淋市承担。”
“开什么玩笑……”卡呐利的声音嘶哑，“二百……万？”
“5.补充说明：系统将在试炼期间提供有限技术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实时敌情监控、战术建议、及‘战争债券·特殊兑换通道’（详情将于后续发布）。但请注意：系统本身不直接参与战斗，所有防御与反击行动需由人类单位自主执行。”
“6.最后提示：本次试炼为‘文明筛选’最终关卡。成功，则人类文明于本区域的存续资格被永久确认。失败，则一切归零。”
“预告完毕。”
“倒计时开始：59天23小时58分17秒。”
“祝各位……好运。”
声音消失了。
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没有散去，它弥漫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辉霜冽第一个动了起来。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城市依然矗立——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新修建的五层住宅楼亮着零星的灯火，远郊的农田在暮色中延展成整齐的方格。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脆弱。
然后他看到了街道上的人群。
人们从建筑里走出来，聚集在街道、广场、空地上。没有人说话。他们仰着头，看着市政厅的方向，或是茫然地望向逐渐暗淡的天空。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站在原地，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低声哭泣。几名身穿工装的男子蹲在路边，抱着头。更远处，军营的方向传来急促的哨声——士兵们在集合，但队列显得凌乱而慌张。
“两百万人……”凯卫尔走到辉霜冽身边，声音很轻，“我们打过最大规模的尸潮，是上次的‘七日血战’，那时候丧尸总数预估是……八万。我们付出了十一人阵亡、三分之一防御设施损毁的代价。”
“这次是二十五倍。”王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已经坐在了会议桌旁，正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快速计算，“按照现有的火力配置、弹药产能、防御纵深……如果不计代价地全力运转，我们最多能同时应对的丧尸密度上限，乐观估计是……”
他写下一个数字，然后停住了笔。
辉霜冽没有回头去看那个数字。他不需要看。他能从王尔僵硬的背影里读出答案。
不可能。
按照常理，这根本是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斗。
“系统说这是‘最终关卡’。”卡呐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窗边，拳头紧握着窗框，指节发白，“意思是……之前的一切，铁砧镇、复兴要塞、蚀骸聚合体……都只是‘前置关卡’？”
“筛选。”辉霜冽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它一直在筛选。筛选能活下来的据点，筛选能扛住压力的领导者，筛选……有资格进入最后一关的文明火种。”
长久的沉默。
暮色完全沉了下来。城市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但灯光似乎比往常黯淡。街道上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他们依然站在那里，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们需要开个会。”辉霜冽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那是无数次绝境中淬炼出的、近乎偏执的冷静，“市政厅全体会议。现在。”
“市民会恐慌。”凯卫尔低声说。
“他们已经恐慌了。”辉霜冽走向门口，“但恐慌之后，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办。需要有人给他们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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