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地下的“绿洲”与变奏的序曲（1/2）
“绿洲”循环农业模块——这个从沉眠巨人口中“吐露”出的词汇，如同久旱沙漠中的一道海市蜃楼，瞬间攫住了柏淋高层的心神。在“窒息”计划如慢性毒药般侵蚀着城市生存根基的当下，一个可能独立于外部环境、拥有自循环净化系统的地下农业空间，其意义不亚于一座金矿。
然而，诱惑越大，风险也越高。
王尔团队如履薄冰地解析着从“阿特拉斯-7号”接口获取的蓝图摘要。《设施安全条例（访客摘要版）》中关于“绿洲”模块的描述极其有限，只提到它可以在获得基础能源后以“最低维护模式”重启，为不超过50人提供“基础生命保障”。蓝图则显示，“绿洲”模块位于设施上层区域的东南翼，与主能源管线、水循环中枢以及一个标注为“样本预处理区”的区域相邻。其内部结构复杂，包含多层人工光照种植区、水培单元、空气净化循环系统以及一个小型的生态废物处理厂。
“蓝图不完整，很多细节缺失，尤其是关于内部生态平衡维持、病虫害防控以及可能存在的自动化管理协议。”王尔指着全息投影上那些大片模糊或标有“数据缺失”的区域，“最关键的是，它紧邻‘样本预处理区’。这个区域的详细蓝图我们完全没有，不知道里面曾经处理过什么‘样本’，是否存在交叉污染或生物泄露风险。而且，‘绿洲’模块封闭了至少几十年，里面现在的生态状况……完全是未知数。可能已经彻底荒废，可能被某些适应了黑暗和封闭环境的微生物或小型生物占据，甚至……因为当年某些‘样本’的泄露，变成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怪异生态。”
辉霜冽盯着那片与“样本预处理区”相邻的区域标记，眼神锐利：“启动它，需要基础能源。设施自身的能源状况如何？”
“根据从能源循环系统蓝图片段分析，设施有一个深埋地下的、基于地热和某种小型高效裂变反应堆（技术已淘汰但理论上极其稳定）的混合供能系统。目前处于‘休眠维持’状态，输出功率极低，仅够维持核心控制系统和基础环境监控。要启动‘绿洲’模块这样的耗能单元，必须部分激活主能源系统，或者……从外部接入足够功率的能源。”王尔解释道，“我们自己的能源网络可以尝试接驳，但接口标准完全不同，需要时间改装和测试，而且一旦接驳，我们与设施的连接就从‘观察’变成了实质的‘能源供给’，可能会触发未知的安全协议反应。”
“琳娜的感知呢？她对‘绿洲’区域有什么感觉？”卡呐利问道。琳娜在之前的感知中曾提到过设施内“有‘格子’和‘线’，有些还微微亮着”。
王尔调出琳娜之前的感知记录和口述。“琳娜感觉到的‘微微亮着’的‘线’，部分确实与能源循环路径吻合。对于‘绿洲’区域，她描述为‘感觉……比别的地方‘湿’一点，有很淡的……‘生长’的味道，但很闷，像很久没开窗的房间。和旁边那个区域（样本预处理区）之间，好像有一层‘很厚的东西’隔着，但不确定那‘东西’现在还好不好。”
“‘湿’和‘生长’的味道……说明可能还有活性残留，或者封闭环境保持了基本的湿度和某些休眠孢子。”辉霜冽沉吟，“与‘样本区’的隔离……是关键。如果隔离层完好，风险相对可控。如果已经破损……”
他沉思良久，最终做出决定：“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个未知的地下温室上。对抗‘窒息’计划，必须多管齐下。王尔，你的‘生态反制’小组优先级不变，全力研发应对土壤、空气、水源污染的缓解方案。”
“同时，启动对‘绿洲’模块的谨慎探索计划，代号‘萌芽’。分两步走：第一步，由你带领最精锐的工程师和生物专家，在琳娜的协助下，利用我们获取的结构蓝图，在不触发任何主动系统的情况下，尝试找到从我们现有挖掘坑道通往‘绿洲’模块外围的、最安全的物理路径。目标是确认隔离层的完整性，并通过最微创的方式（如微型摄像头、空气采样管）初步探查‘绿洲’内部现状。”
“第二步，如果初步探查结果乐观，隔离层完好，内部生态无明显恶性变异迹象，我们再研究安全启动能源供给的方案。记住，安全是第一位的，宁可慢，不可错。任何异常，立刻终止。”
王尔重重点头：“明白。我们会像拆解一颗结构未知的炸弹一样小心。”
“‘萌芽’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辉霜冽强调，“复兴要塞的‘窒息’计划正在步步紧逼，我们不能让他们察觉我们可能找到内部解决途径。凯卫尔，加强城市外围，尤其是西南角‘寻根’区域的伪装和反侦察。卡呐利，你的人负责‘萌芽’行动队的外围安保，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进去。”
命令迅速执行。一方面，王尔的“生态反制”小组开始加班加点，利用有限的化学原料和生物技术，尝试配制土壤中和剂、研发简易的空气过滤活性炭配方、改进水净化流程。另一方面，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一支由王尔、两名顶尖工程师、一名农业生物学家、两名经验丰富的矿工兼安全员，以及琳娜组成的“萌芽”先遣队，再次悄然进入了那个通往“阿特拉斯-7号”的狭窄坑道。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那扇紧闭的主门或备用接口，而是根据蓝图，寻找可能的通风管道、维护通道或当年施工时留下的、未被正式标注的“后门”。
坑道内弥漫着尘土和陈旧金属的气味。琳娜走在队伍中间，闭目感知，引导着方向：“左边墙壁后面……空洞，有很微弱的空气流动，带着一点点……陈旧的‘绿洲’味道。”
矿工利用轻型钻探设备和声呐探测，小心翼翼地在指定位置开凿。几个小时后，他们打通了一面非承重墙，后面果然是一条被塌方碎石部分堵塞的、狭窄的维护管道。清理碎石，众人弯腰钻入。
管道内阴暗潮湿，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某种暗色的苔藓状物质。空气中那股“陈旧的生命气息”更加明显。沿着管道曲折前行了近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蚀严重、但结构相对简单的金属格栅门，门后隐约传来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腐殖质和轻微霉味的空气。
“就是这里了。”王尔对照着蓝图，压低声音，“格栅门后应该是一个缓冲气闸间，再过去就是‘绿洲’模块的外围维护走廊。琳娜，感觉一下门后的情况，特别是那层‘很厚的东西’（隔离层）。”
琳娜将手贴在冰冷的格栅上，集中精神。片刻后，她低声道：“门后面……空间很大，空气很‘沉’。那层‘厚东西’……还在，在更里面，感觉像一面……很光滑的墙，能量流到那里就拐弯了，没有破洞。但是……‘绿洲’里面……有很多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动，很慢……还有些地方，有奇怪的‘嗡嗡’声，很低，像虫子飞，但又不是……”
“昆虫？还是别的什么？”农业生物学家紧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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