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最后的通告(2/2)
辉霜冽在门前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那些灯火,那些建筑,那些站在黑暗中仰望的人们。
“比如一个计划。”他说,“比如一个就算面对两百万丧尸,也要咬下它一块肉的战斗计划。比如一个……就算最后会输,也要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的承诺。”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
“再比如,”他推开了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告诉他们,他们的市长,还有站在这里的我们四个——我们穿越到这个狗屁世界,不是为了在最后一关低头认输的。”
市政厅的钟楼敲响了整点报时的钟声。七下沉重的钟鸣在城市上空回荡,穿过街道,穿过窗户,传到每一个市民耳中。
辉霜冽走出议事厅,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凯卫尔、王尔、卡呐利跟在他身后。没有人再说话,但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重新连接——那是无数次并肩作战铸成的默契,是明知前方是地狱也要一起闯过去的决绝。
走廊尽头,市政厅的主会议厅大门敞开着。收到紧急通知的各部门负责人已经陆续抵达——农业组长、工业主任、防御指挥官、后勤总管、医疗主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尚未褪去的震惊和茫然。他们看到辉霜冽走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像是溺水者看向唯一的浮木。
辉霜冽没有走向主席台。他停在了会议厅中央,环视了一圈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在过去一年多里,和他一起将一片废墟建设成如今这座城市的同伴。
“都听到了?”他问。
沉默。然后有人点头,有人低声回应“听到了”。
“害怕吗?”
这次沉默更久。最终,防御指挥官——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哑着嗓子说:“怕。但怕有用吗?”
“没用。”辉霜冽说,“所以我只问下一个问题:有人想现在收拾行李逃跑吗?”
会议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看来没有。”辉霜冽点了点头,“那么很好。我们跳过‘要不要打’这个环节,直接讨论‘怎么打’。”
他走到墙边巨大的城市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笔尖悬在地图中央——那里标注着柏淋市的核心区。
“两个月。二百万人。”他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我们曾经用四根撬棍,从一家便利店走到今天。我们曾经用一辆老掉牙的装甲车,扛住了尸潮、匪徒、还有那些怪物。”
他在柏淋市周围画了一个圈。
“这一次,我们不是只有四个人。我们有三千七百人。有四十一辆坦克。有八十七辆装甲车。有我们亲手建起的工厂、农田、防御工事。有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向在场的所有人,“——从无数次生死里磨出来的,怎么在这个狗屎世界里活下去的经验。”
马克笔的笔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系统说这是‘最终试炼’。那我们就把它当成一场考试。题目很难,但我们不是第一天上学。我们有整个文明历史上最优秀的‘家教’——那些写在书里、刻在骨头里的,人类如何在绝境中挣扎、反抗、创造奇迹的记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现在我以柏淋市市长的身份宣布:从这一刻起,全市进入‘最终防卫状态’。所有非必要生产停止,全部资源向战争倾斜。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第一版防御计划。四十八小时内看到物资调配方案。七十二小时内看到全民动员的具体步骤。”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会说什么‘我们一定能赢’的漂亮话。面对两百万敌人,谁都不敢保证。但我能保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在柏淋陷落之前,我会站在最前线的坦克里!在我倒下之前,每一发炮弹都会打向那些杂种!在我们所有人死绝之前,这座城市会变成一座熔炉,烧光每一个踏进来的丧尸!”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防御指挥官猛地站了起来:“防御部收到!二十四小时内交计划!”
“工业部收到!”工业主任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生产线,今晚就转向!”
“农业部保证粮食供应!”农业组长拍着桌子,“就算把每一寸土都种上土豆,也饿不着打仗的人!”
一个接一个,声音响起。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那些眼中的茫然和恐惧,正在被一种近乎悲壮的狠厉取代——那是绝境中的困兽,亮出最后獠牙时的眼神。
辉霜冽看着这一切,胸口那股冰冷的压抑感终于松动了一丝。他抬起手,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最后一件事。”他说,“一小时后,我要对全城讲话。帮我接通所有公共广播频道。”
“您要说什么?”有人问。
辉霜冽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但城市的灯火比刚才更亮了些——更多的窗户被点亮,更多的路灯被检修完毕。街道上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他们聚集在广播喇叭下方,等待着。
“我要告诉他们真相。”辉霜冽说,“告诉他们敌人的数量,告诉他们没有退路,告诉他们接下来两个月会像地狱。”
“然后呢?”
“然后——”辉霜冽收回目光,看向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圈,“我要告诉他们,就算如此,我们依然决定战斗。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是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什么道理?”
辉霜冽沉默了几秒。他的眼前闪过许多画面:刚穿越时在便利店里的绝望,第一次开炮时的轰鸣,“朔夜”号被绘制上涂装时的笑声,卡呐利在坦克里哼跑调的歌,凯卫尔在狙击镜后报点,王尔在车间里熬红的双眼……还有那些牺牲的人,那些新加入的面孔,那些在废墟上建起的房屋,那些在焦土中长出的庄稼。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他缓缓说,“不是因为我们不会死,而是因为就算知道会死,有些仗,也还是要打。”
会议厅里再无声响。只有呼吸声,粗重而坚定。
辉霜冽最后看了一眼地图,转身走向门口。
“开始工作吧。时间,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很珍贵。”
他推门而出,走廊的灯光将他拉出长长的影子。身后,会议厅里爆发出嘈杂而急促的讨论声——方案、数字、调度、清单……战争机器开始转动,齿轮咬合,发出沉重的轰鸣。
而在城市各处,人们依然仰望着夜空。倒计时在他们脑海中无声跳动:59天23小时42分11秒。
但有些人已经不再只是仰望。他们开始走向工厂,走向军营,走向那些需要加固的围墙。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交流,然后默默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口号。
只有一种沉默的共识,在夜色中弥漫:
两个月。
要么赢,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