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地下的“绿洲”与变奏的序曲（2/2）

“不确定……感觉……很‘淡’，不像活的动物那么‘亮’。”琳娜困惑地摇头。

王尔示意矿工尝试打开格栅门。门锁早已锈死，但在精工工具下很快被解除。众人推开沉重的格栅，一股陈腐但带着奇异生命力的空气扑面而来。

缓冲气闸间内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对面，是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厚重得多的气密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但覆盖着厚厚的污渍。

农业生物学家凑到观察窗前，用手电和自制的简易内窥镜探头，小心地清理出一小块视野，向里望去。

几秒钟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的天……里面……里面是……”

众人立刻围拢。透过那狭窄的视野，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人工空间，虽然大部分区域被黑暗笼罩，但在少数几处残存的、散发着暗淡微光的顶灯（似乎是某种冷光源）照射下，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金属种植架，上面爬满了茂密的、形态奇特的藤蔓类植物。那些植物叶片肥厚，颜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表面似乎覆盖着细微的绒毛或晶状体。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已经半腐败的植物残骸，形成了松软的腐殖层。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如同孢子般的微尘。

更令人惊愕的是，在一些植物叶片和藤蔓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缓慢移动的、指甲盖大小的、发出微弱荧光的小点——琳娜感知到的“光点”。它们似乎是某种昆虫或微生物的集群。

而在空间的深处，那片被标注为与“样本预处理区”相邻的隔离墙方向，可以看到一堵光滑的、似乎由某种特殊合金或复合材料制成的墙壁，在残存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完好无损。墙上没有任何可见的门或通道。

“‘绿洲’……它还‘活’着，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农业生物学家喃喃道，“这些植物……绝对不是正常的作物。它们适应了极低光照、封闭循环的环境，可能发生了我们未知的变异。那些发光的虫子……可能是共生体，也可能是污染物。但至少，隔离墙看起来完好。”

王尔快速记录着观察结果，同时让工程师检测气密门的状态和空气成分。检测显示，门后的空气含氧量略低于正常，二氧化碳偏高，含有多种未知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和孢子，但未检测到已知的高危毒素或放射性。

“初步判断，‘绿洲’内部形成了一个极度特化、可能具有轻微毒性的封闭生态系统。但隔离墙完好，未发现明显恶性变异生物或来自‘样本区’的泄露迹象。”王尔向辉霜冽汇报，“重启它，风险极高，但……并非完全没有价值。这些变异植物或许含有我们未知的特性，甚至可能对‘窒息’计划的某些污染物有抗性或吸收作用。其内部的循环净化系统原理，也值得研究。”

辉霜冽在指挥中心沉默地听着汇报。地下“绿洲”如同一个布满灰尘的潘多拉魔盒，打开它，可能获得一线生机，也可能释放出无法预知的灾厄。

“继续观察，采集最边缘、最微量的空气和表层腐殖质样本带回分析。在得出明确的安全评估和潜在价值报告之前，不得进行任何实质性接触或能源接驳尝试。”他最终指示，“‘萌芽’行动进入第二阶段：评估与准备。”

就在“萌芽”行动取得初步进展的同时，外部局势再次发生微妙变化。

“黑旗”在成功袭击仓储区后，再次陷入了沉寂。但复兴要塞的反应，却透露出不同寻常的迹象。东部边境的军事压力并未因“黑旗”的袭击而显着减轻，相反，有情报显示，复兴要塞正在将更多原本用于东部战场的“生态改造”设备和专业人员，调往西线——柏淋的方向。同时，其内部关于“最终手段”的争论似乎愈演愈烈，陈序激进派的声音在遭遇挫折后，反而因“耻辱”而变得更加尖锐和极端。

更令人不安的是，凯卫尔的情报网络截获到一段极其模糊、无法完全破译的通讯片段，似乎来自复兴要塞高层，其中反复提到了一个词——“临界点”。

“他们在等什么‘临界点’？”辉霜冽思索着，“是‘窒息’计划的效果达到某个阈值？还是他们某种秘密武器的准备完成？或者是……他们认为柏淋内部即将发生某种变化或崩溃？”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地下的微弱希望与地上步步紧逼的威胁，构成了奇特的变奏。

而在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琳娜在结束“萌芽”行动返回后，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被污染日渐严重的天空。她的脑海中，不仅回响着“绿洲”内那些奇异生命的“低语”，还隐约捕捉到了来自更遥远西方、那“冰冷空洞呼唤”中，一丝极其细微的……新的“杂音”。

那杂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冰层开裂的质感。

变奏的序曲，似乎正在加入新的、不祥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