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征程不息（2/2）

唐雨柔、林晓、老金和秦虎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欣慰而复杂的笑容。他们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离别，意味着风险，但也意味着传承的真正落地，意味着希望之火的主动播撒。

经过详细的商议，第一次远征计划被敲定。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精干队伍，以“方舟号”和另外三辆经过特别改装、性能最可靠的车辆为核心，携带必要的给养、装备、通讯测试设备和交换物资。陈末将亲自带队，秦虎负责安全与战术，陈风及部分“星火”成员随行负责技术测试与记录，另有数名经验丰富的巡林队员和医疗、后勤人员。唐雨柔、林晓和老金将留守绿谷，主持大局，并作为远征队与家园之间的知识传递和后勤保障中枢。

出发的日子，选在一个清爽的秋日黎明。天空是澄澈的瓦蓝色，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整个营地的人都早早起来，聚在谷口，为远征队送行。

四辆车已经整备完毕，静静地停在晨光中，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方舟号”的车头上，那个象征着“车轮与幼苗”的徽记，在出发前被仔细擦拭过，在熹微的晨光中微微发亮。

陈末、秦虎、陈风等人与留守的伙伴们一一拥抱、叮嘱。没有过多的泪水，只有紧紧的握手和坚定的眼神。唐雨柔将一本厚厚的、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笔记交给陈末，里面是她整理的、关于可能遇到的地质与生态现象的推测与应对建议。林晓准备了大量精心挑选的种子样本和一小包珍贵的、具有广谱治疗作用的草药粉末。老金则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辆的关键部位，用力拍了拍陈末的肩膀，又狠狠瞪了陈风一眼：“小子，机灵点！别给你陈叔和我丢人！”

陈风重重点头，眼圈有些发红，但腰杆挺得笔直。

一切就绪。陈末站在“方舟号”敞开的车门旁，最后看了一眼绿谷——在晨光中苏醒的营地，袅袅升起的炊烟，田地里金黄的待收作物，站在高处挥手送行的人们，以及人群最前方，并肩而立、面带微笑注视着他的唐雨柔和林晓。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然后变得无比坚定。

他转过身，登上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低沉而有力地轰鸣起来，其他三辆车的引擎也相继启动，汇成一股充满力量的声浪。

陈末按下通讯键，他的声音平静地传入每辆车的通讯器，也清晰地传到送行人们的耳中——老金在每辆车外部加装了简易的扩音装置。

“绿谷家园，这里是‘启明’远征队。我们即将出发，执行第一次周期性巡护与探索任务。任务目标：循‘公路公约’石刻网络向东延伸探索，测试‘星火’长距通讯，勘察未知区域，尝试建立联系。绿谷，请等待我们的消息。重复，绿谷，请等待我们的消息。”

唐雨柔上前一步，从林晓手中接过一个简易的送话器，她的声音通过同样的装置，清晰而温柔地传来：“‘启明’远征队，这里是绿谷家园。基地一切正常，家园永固。愿道路在你们前方延伸，愿星光为你们指引，愿知识随你们远行，愿平安伴你们归来。绿谷，等待你们的好消息。完毕。”

简洁而庄重的仪式。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末深吸一口气，挂挡，松离合。“方舟号”庞大的身躯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带着露珠的青草，留下两道清晰而坚定的辙印。另外三辆车紧随其后，保持着紧密的队形。

车队驶出谷口，驶上那条通往广阔天地的、久违的公路。晨光越来越亮，将车队和它们长长的影子投向前方无尽延伸的道路。

送行的人群久久没有散去，他们站在高处，目送着车队变成几个黑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蒸腾的微光里。

唐雨柔放下送话器，手指轻轻拂过微微隆起的小腹——这是一个尚未公开的喜悦。她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眼中没有离别的忧伤，只有如大地般的沉静与期盼。

林晓挽住她的手臂，轻声道：“他们会回来的，带着远方的故事，和新的种子。”

“嗯。”唐雨柔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而家，永远在这里。”

道路上，车队的速度逐渐提升。陈末握着方向盘，感受着身下“方舟号”久违的、澎湃的动力。窗外，掠过的不再是废墟与绝望，而是初秋的原野，泛黄的草浪，远山如黛，天空高远。

陈风坐在副驾驶，操作着经过加固的、连接着“星火”原型设备的仪表盘，神情专注而兴奋。秦虎在后排，仔细检查着武器和地图。

陈末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绿谷方向，那里已经隐没在群山之后。然后，他目视前方，道路在车轮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这不是逃离，不是求生。这是出发，是履行，是守护的另一种形式，是文明不息的脉搏，是车轮承载着的、永不熄灭的、向着更广阔世界行进的光。

征程，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