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征程不息(1/2)
“方舟号”核心知识库的完全开源,在绿谷营地内外都激起了持续而深远的回响。它不仅仅是一项技术操作,更像一次精神上的宣告——旧时代的壁垒与特权于此终结,一个基于共享、合作与共同发展的新阶段正式开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营地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沉稳与活跃的奇异氛围。
“星火工坊”成了最繁忙的地方之一。陈风和他的团队,在获得了更为系统、深入的知识支持后,如虎添翼。他们不再仅仅依赖从废墟中挖掘出的零散元件和摸索,而是开始尝试理解原理,并运用营地自身日益成熟的加工能力,去制造、改良、甚至创造。老金从“顾问”变成了“资料库管理员”之一,他那些曾经被视为独门秘诀的手艺,被他自己亲手整理、绘图、注解,添加到了“方舟”的知识网络之中,任何感兴趣的人都可以申请查阅、学习。最初,这个固执的老技师还有些不自在,但当看到几个年轻人根据他绘制的图纸,成功复现并改进了他引以为傲的、利用废弃零件制造高效水车轴承的工艺时,他脸上那种混杂着惊讶、骄傲和释然的表情,让陈末看了都忍不住微笑。
唐雨柔主持建立了初步的知识分类和索引体系,并组织了定期的“分享会”。任何人有任何领域的发现、心得、甚至一个猜想,都可以在分享会上提出,接受讨论和验证。林晓的生态观察笔记、秦虎总结的野外战术与陷阱布置心得、乃至某位普通成员发现的、某种植物根茎的特殊烹饪技巧,都被视为宝贵的知识财富,得到记录和共享。知识,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摆脱了特定个体的垄断,成为了集体共有的、不断生长的资产。
陈末、唐雨柔、秦虎、老金、林晓这些初代核心,身影渐渐淡出了具体事务的第一线。他们更多地是作为倾听者、顾问和最后的“压舱石”存在。陈末依然每天会花时间在营地各处安静地行走,但他感知的重心,从对潜在威胁的预警,更多地转向了对这片土地深层“脉动”的体会,对年轻一代精神状态和集体意识趋向的隐约把握。这是一种更加宏观、也更加“放手”的守望。
绿谷本身也在稳步成长。第二代甚至第三代新生儿带来了更蓬勃的生气,开垦的土地不断向外延伸,简易但实用的木石结构房屋取代了部分帐篷,形成了一个虽不规整但功能清晰的小小聚落雏形。与“铁禾营”通过“公路公约”石刻进行的间接交流仍在继续,虽然缓慢,但每一次新的石刻被发现,都带来一种确认“远方有同类”的温暖慰藉。“星火网络”的第一次短距离、点对点信号测试在一个晴朗的夜晚获得成功——虽然只是传送了三个预定的、代表“平安”的简单脉冲信号,但接收端清晰的确认回复,让整个营地欢呼雀跃,尽管那段距离,步行也不过半天。
就在这样一个生机盎然、看似可以长久安定的季节,一个想法在几位初代核心成员之间,经过数次黄昏时分的车顶长谈,逐渐清晰、成形。
这一次的“车轮议会”,在“方舟号”旁的空地上举行。与会者除了核心成员,还特别邀请了“星火计划”的核心成员陈风、负责营地基础建设和农业统筹的几位新一代骨干。气氛与往常讨论具体事务时不同,带着一种庄重的意味。
篙火燃烧,映照着每一张面孔。
陈末环视众人,目光平静而深远。“今天召集大家,不是讨论春播,也不是计划秋收,更不是应对什么具体的威胁。”他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是想和大家商议一件事,一件关乎我们‘车轮上的城邦’未来道路的事。”
众人安静下来,专注地听着。
“绿谷很好,”陈末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土地肥沃,水源稳定,有山林屏障,我们在这里扎根,建设,繁衍生息,是顺理成章,也是我们一路追寻的目标之一。这里,已经成为我们的家,一个稳固的、充满希望的家园。”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但‘车轮上的城邦’,从来不仅仅是一个固定的地点。‘方舟’的意义,也从来不只是一间不会移动的房子。我们最早的盟约,是建立在‘公路’之上,建立在不断迁徙、探索、寻找生路的过程之中。我们的知识、技艺、乃至我们这群人本身,都是在‘路上’锤炼、融合而成的。”
唐雨柔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清晰而理性:“知识库已经开放,它像一颗种子,已经在这里播下,并且开始发芽。但种子需要更广阔的土地才能长成森林。‘星火’渴望连接,但连接需要主动伸出的触手。绿谷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的‘家’。但家的意义,不仅在于固守,也在于它所庇护的人,能以这里为起点,走向更远的地方。”
秦虎双手抱胸,腰杆挺得笔直,接道:“这几个月,巡林队向外探索的范围在扩大。更远的地方,有更多我们未曾踏足的土地,有‘铁禾营’那样的、我们已知但未谋面的朋友,也可能有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幸存者群落,甚至……是潜在的威胁。我们在这里安居乐业,但不能对围墙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最好的防御,有时是主动的了解和接触。”
老金哼了一声,用他特有的、粗声粗气的语调说:“‘方舟号’的引擎,太久没真正跑过长途了。再好的机器,老是停着不动,也会生锈。那些小子们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在营地里小打小闹可以,到了真正的野外,遇到复杂的天气、地形,能不能顶用?得拉出去练练!知识写在板子上是一回事,用在路上是另一回事!”
林晓则从她的角度补充:“我们对这片区域的生态了解越来越深,但更远方呢?不同的土壤、气候、生物群落,可能孕育着我们需要的全新作物、药材,或者揭示这个世界恢复的更多秘密。固定在一地观察固然深入,但缺乏广度,就无法理解全局。”
陈风等年轻人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心潮澎湃。
陈末最后总结,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充满渴望的面孔:“所以,我们提议——车队再次启程。不是放弃绿谷,绿谷永远是我们的大本营,是我们必须守护的家园。而是以绿谷为基地,进行周期性的、有计划的远行。一次规模不必太大,但足够精干、能应对各种情况的远征。”
他指向脚下的大地,又指向繁星闪烁的夜空:“我们要走出去,去确认‘公约’网络,去尝试‘星火’连接,去探索未知的区域,去接触可能的朋友,去了解潜在的风险,去带回新的知识、新的资源、新的希望。我们是‘车轮上的城邦’,我们的‘城邦’不仅在这片山谷里,也在每一段我们驶过的道路上,在每一个我们建立联系的地方。”
“这次远征,没有最终的目的地,”陈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或者说,我们的目标,就是‘道路’本身。我们的存在,我们的移动,我们的探索与连接,就是目的。我们守护绿谷这个家园的方式之一,就是确保我们的视野不局限于此,确保我们的文明,不止于在此地生根,更能将枝叶,将根系,探向更广阔的天地。”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理念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这不再是逃亡,”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是守护。是主动张开眼睛,伸出手臂,去拥抱这个正在新生的世界,也让我们自己,成为这新生世界积极的一部分。征程不息,文明不止。”
话音落下,篙火旁一片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但每个人的眼中,都跳跃着比篙火更明亮的光芒。那是一种被点亮的、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是一种从被动求生转向主动建设的豪情,是一种深刻理解自身使命后的坚定。
陈风第一个站了起来,年轻人挺拔的身姿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我申请加入远征队!‘星火计划’需要实地测试远程信号,也需要寻找可能建立中继站的高点或旧时代遗迹!”
紧接着,更多的年轻人,甚至几位经验丰富的中年骨干,也纷纷表态,眼中充满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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