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烽火云州:朔风玄甲(2/2)
翠屏城,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嵌在连绵起伏的青山怀抱之中。城南唯一通向外界的那道狭窄隘口,成为扼守城池的天险。玉龙军副将周平,率三万精兵,携十架狰狞的投石机、五辆披着铁甲的冲车,在隘口外三里处扎下连绵营寨。
暮色四合,厚重的乌云贪婪地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天地陷入一片压抑的昏黑。周平亲自登上一处制高点,鹰隼般的目光穿透夜幕,死死锁住隘口。只见守军已用巨大的山石垒起厚重的壁垒,只在中间留下仅容数人并行的窄门,光秃秃的石壁在黑暗中泛着冷硬的光。强攻?那将是填满血肉的死亡之路!一丝冰冷的决绝在他眼中闪过,他猛地挥手下令:
“投石机——阵列!装填火油弹!目标——前方巨石壁垒!给老子烧!”
数十名精壮兵士呼喝着,合力将浸透了黑稠火油的麻布团塞进投石机硕大的皮囊。火把点燃引信,“嗤嗤”作响的死亡之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放!!”
随着号令官嘶声裂肺的呐喊,十架投石机沉闷的绞盘声骤然绷紧,旋即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燃烧的火油弹拖着长长的、扭曲的烈焰尾迹,如同流星火雨般撕裂浓稠的夜幕,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砸向隘口的巨石壁垒!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炸响!粘稠的火油四散飞溅,遇物即燃,瞬间化作一片熊熊翻腾的火海,将整个壁垒彻底吞噬!凄厉至极的惨嚎声立刻从火光中爆发出来,壁垒后的守军瞬间变成了疯狂挣扎的火人,烈焰舔舐着皮肉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浓烈的焦臭味随风弥漫开来。隘口处彻底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就是现在——!”周平眼中凶光大盛,拔剑厉啸,“冲车——上!给老子撞开那扇门!”
五辆裹着厚重铁皮、前端装着巨大撞角的冲车,在兵士们震天的吼声中,如同从黑暗中苏醒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碾过碎石,沉重地扑向那扇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无比脆弱的窄门!
守兵绝望的箭雨零星射来,“叮叮当当”钉在冰冷的铁皮上,徒劳地溅起点点火星。“咚!!!咚!!!咚!!!”震人心魄的撞击声猛烈响起!每一次撞击,都让隘口两侧的山石簌簌发抖!那厚实的木门,在钢铁巨兽狂暴的蹂躏下呻吟、扭曲、碎裂!
仅仅半炷香时间,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巨响与无数木屑横飞,隘口的窄门轰然崩塌,露出后面火光冲天、鬼哭狼嚎的通道!
周平长剑斩落,声音冷酷如铁:“杀进去!挡我者死——降者免死!”
早已蓄势待发的黑色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涌入隘口狭窄的通道,喊杀声震天动地!翠屏城守将王怀安闻讯急率亲兵赶来,试图堵住这溃堤的缺口。火光映照着他惊怒交加的脸庞。
然而,在如林的枪阵和狂潮般涌来的敌军面前,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周平催马如电,手中长枪毒蛇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将王怀安挑落马下!王怀安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望着满城冲天火光和如狼似虎涌入的敌军,听着震耳欲聋的喊杀与哀嚎,眼中最后的光彩瞬间黯淡。他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将手中象征抵抗的长剑狠狠掷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对着高踞马上的周平屈膝跪倒,声音嘶哑绝望:“我降!只求将军……善待城中百姓!”
周平勒住躁动的战马,冰冷的视线扫过这位败军之将,声音毫无波澜:“既降,便是自己人。本王将令:既往不咎!速速点齐城中所有青壮,随我军——北上!”
天色微明,翠屏城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洞开。周平率领大军,押解着数千面如土色、神情麻木的俘虏,如同驱赶一群沉默的牲畜,向着遥远的雁回关方向开拔。他端坐马上,最后一次回望那座隐没在青山翠色中、此刻却余烬袅袅的城池,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有这攻城利器和烈火之威,这云州所谓的坚城?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清溪城,因绕城而过、清澈见底的清溪河而得名。河水潺潺,昼夜不息,滋养着两岸。城南的水门,是城中补给的生命线,却也成了防守的一处软肋。
负责攻城的朱老三,重伤未愈,只能倚靠在铺着厚厚毛皮的马车里指挥。透过车窗,他看着河面上来回穿梭巡逻的守军哨船,船桨划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讽刺又狠戾的狞笑:“嘿嘿……这帮龟孙子,以为守着这几艘破船,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
他猛地探出缠着渗血绷带的手臂,用尽力气指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
“陷阵营!投石机——前出河岸!列阵!给老子瞄准那些晃眼的破船!火油弹——伺候!”
陷阵营的兵士们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动作迅捷无声。十架高大的投石机被迅速推到河岸高地,沉重的基座深深嵌入湿润的泥土。操炮手转动绞盘,巨大的木质臂杆吱呀作响,冰冷的炮梢缓缓对准了河心那些穿梭的船只目标。
浸透火油的沉重麻布团被塞入皮囊,引信点燃!
“放!”
指挥官令旗狠狠劈落!
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出沉闷的怒吼!燃烧的火油弹如同地狱投来的火流星,拖着滚滚黑烟和炽烈的尾焰,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呼啸着砸向清溪河面!
“轰!轰!轰!!”
水花与火焰同时冲天炸起!精准的打击!三艘哨船瞬间被火球笼罩。凶猛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船板、帆布和惊恐的人影。凄厉绝望的惨叫声撕破清晨的宁静,“救命啊——!”
浑身是火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跳入冰冷的河水,徒劳地扑打着身上的火焰,随即被暗流卷走。刺鼻的焦糊味和皮肉烧灼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河面上剩下的哨船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掉转船头,桨橹疯狂划动,只想逃离这片燃烧的死亡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