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双队潜行遇初阻,暗哨传信露端倪(2/2)
队员们都点头,沈含靠在门框上,盯着外头的路,心里总觉得发慌,像有啥东西要过来。
上午九点的栖云观里,烟雾袅袅,案上的香炉插着三炷香。林嫚砚站在桌边,桌上铺着张地图,是石头城子古城周边的地形,用炭笔画得详细。
李团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烟袋,烟锅里的烟灭了,他也没顾上点。
“在狼窝屯、龙镜山、魔鬼水城、昆仑墟这四处各设一个暗哨,每个哨卡派两个人,一人盯梢,一人传信。”林嫚砚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指尖划过“狼窝屯”:“狼窝屯的哨卡要设在老榆树下,那树高,能看得远,还能躲人。魔鬼水城的哨卡得藏在石头堆里,那儿的石头多,黑袍人不容易发现。”
李团长点点头,把烟袋往桌上一放,叫来了裴二愣:“你带几个人去,记住,哨卡要藏得严实,别让人发现。传信用狼烟,一堆火是有可疑动静,两堆火是侦察队传信回来,要是见着黑袍人多,就烧三堆火,懂不?”裴二愣应了声,转身往外走,脚步迈得快,怕耽误了时辰。
伏魔无痕从清凉寺过来,手里提着个蓝布包,包上绣着朵莲花,里头是应急草药包,用油纸包得严实。
“止血的用的是三七,解毒的是金银花配黄连,要是队员受伤,先敷草药,再往回送。”她把布包递给林嫚砚,指尖碰了碰林嫚砚的手,觉得凉:“你也多穿点,这山里的风硬,别冻着。”
剑霄道长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预警符”,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我在观外埋了符,埋在三尺深的地方,有人靠近就会发铃声,铃声能传三里地。要是铃声响了,就赶紧派人去看看。”
林嫚砚接过伏魔无痕的草药包,又摸出几张“血书树叶”交给哨卡的队员:“要是侦察队传信,优先送回,不准私拆。树叶上的血是用我的血画的,只有我能看懂,别弄丢了。”
她胸口的血玉贴着皮肤,总觉得有点发沉,像是有啥不好的事要发生,她抬手摸了摸,玉片凉得硌手。
下午两点的昆仑墟邪王殿里,阴气森森的,地上铺着黑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响。黑风站在总头领项空城的面前,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
项空城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椅子是黑木头做的,扶手上刻着些古怪的花纹。
“北侧险路的暗哨失联了,到现在没传消息回来,派去找的人也没见着影。”黑风的声音有点抖,他知道项空城的脾气,要是说错话,轻则挨罚,重则丢命。
项空城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笃笃”响,声音冷冷的:“卖货郎说民团派了货郎队,去了昆仑坳。你派五个人去昆仑坳,盯着那队货郎,看看他们要干啥;再派十个人搜北侧险路,把暗哨找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别轻举妄动,摸清他们的目的再动手。”
黑风应了声,刚要走,项空城又开口:“让赵玄邪加十个人守邪水潭,那地方是通往冰封谷的路,别让人钻了空子。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黑风赶紧点头,转身往外走,后背都湿了。
下午三点的望江崖东郊,树林密得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斑斑点点。哨卡队员裴礼躲在树后,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往杂货铺方向看。
杂货铺是土坯房,门口挂着个幌子,写着“杂货”两个字。
突然,他看见杂货铺里飞出一只信鸽,灰色的,翅膀扑棱着往昆仑墟方向去。
“这鸽子咋这么眼熟?”裴礼嘀咕着,想起前几天也见过这鸽子从杂货铺飞出来,也是往昆仑墟方向去。
他心里一紧,赶紧从怀里摸出火石,找了些干柴和茅草,堆在树后,擦着火石点燃,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里窜着,很快就冒起了烟,烟是黑色的,能传老远。
他盯着烟看了会儿,确认远处的哨卡能看见,才把火灭了,又躲回树后,继续盯着杂货铺。
烽火一站传一站,傍晚的时候传到了栖云观。林嫚砚正在屋里给阿禾姥姥写信,桌上放着盏油灯,灯芯“滋滋”响。
信纸是粗纸,她用毛笔写着,说自己这边一切都好,让阿禾姥姥看好槐安和槐生,别让他们跑出老玉器铺,石头城子古城外不太平。
写着写着,外头突然传来喊声:“烽火!有烽火!”林嫚砚赶紧放下笔,往外跑,到了观门口,见远处的山上有股黑烟,直直往上飘。
她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弯腰捡起来时,摸住胸口的血玉,玉片凉得硌手:“怕是侦察队遇到麻烦了。”
剑霄道长站在旁边,也皱着眉,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转个不停:“要不要派人去接应?再晚了怕是来不及。”
林嫚砚摇摇头,眼神望着黑烟的方向:“再等等,现在不清楚情况,冒然派人去,说不定会中埋伏。项空城人狡猾得很,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傍晚的“一线天”南侧,天慢慢黑了,风也变凉了。姜小电队找到了个山洞,山洞比之前的那个深些,里头干燥,还能避风。
队员们升起无烟篝火,用的是湿柴,烟很淡,呈青色,不会引人注意。
姜小电坐在篝火边,拿着地形草图,借着火光在上面标记,用炭灰画了个箭头:“明天往魔鬼水城方向走,避开开阔地,黑袍人要是搜山,开阔地太显眼,容易被发现。刘大章,你跟我一组,走在前头探路;钱学忠,你带着其他人跟在后面,保持十步的距离,有情况就吹哨。”
刘大章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块磨得发亮的打火石,往姜小电面前递了递:“俺这打火石耐使,夜里探路要是需要亮,咱就点松枝,不费火镰。”
姜小电接过来掂了掂,又还给刘大章:“留着你用,前头的路说不定有暗沟,有亮能少摔跟头。”
他转头看向钱学忠,指了指队员们怀里的硫磺块:“夜里冷,别把硫磺块揣太近,沾了汗潮了,遇着事儿就不管用了。”
山洞外的风裹着寒气往里头灌,守在洞口的队员缩了缩脖子,把粗布短打往身上紧了紧。
姜小电走到洞口,扒着石缝往外看,夜色里的山影像蹲伏的巨兽,连星子都躲在云后,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又很快被风吞了回去。
“夜里别大声说话,黑袍人的耳朵尖,说不定就在附近晃。”他叮嘱完,又往山洞深处走了几步,靠在岩壁上闭眼歇着,手里却没松开短刀的刀柄。
破庙里的油灯早灭了,陈怀夏摸黑靠在庙门后,耳朵贴着凉冰冰的门板。外头的风刮得庙顶的破瓦“哗啦”响,混着些细碎的脚步声,不是山风的动静,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绕着庙走,一步一步,轻得像猫。
他悄悄碰了碰旁边的沈含,指尖在沈含手心里写了个“躲”字。沈含立马会意,跟着陈怀夏往庙后的干草堆里钻,刚藏好,就听见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举着松明火把走了进来。
火光在庙里晃了晃,照见地上的干草和队员们留下的脚印。举火把的黑袍人蹲下来,用刀鞘拨了拨干草,嘴里嘀咕着:“刚明明看见有影子,咋没人?”
另一个黑袍人走进来,目光扫过墙角的草药筐,突然停住脚,伸手掀开粗布,筐底的“△”标记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错不了,就是这队货郎,项首领说的标记就是这个。”他抬头往庙后看了看,“搜!肯定藏在附近了!”
栖云观里的油灯还亮着,林嫚砚把写给阿禾姥姥的信叠好,塞进贴身的布兜里。胸口的血玉突然泛出一丝凉意,比之前更甚,像是有股寒气顺着玉片往心口钻。
她抬手摸了摸,玉片表面竟凝了层薄霜,擦了又冒,怎么也擦不干净。
剑霄道长端着碗热茶走进来,见她盯着血玉发呆,凑过来一看:“这玉咋还结霜了?怕是昆仑墟那边的邪气顺着地脉过来了。”
林嫚砚接过热茶,却没喝,只是盯着碗里的热气:“石头城子古城的护城河水用的是双龙溪的水,要是邪气顺着地脉渗进双龙溪,城里的人可就危险了。”
她突然想起张老栓说过,最近双龙溪的水比往常凉,当时只当是天寒,现在想来,怕是早有征兆。
剑霄道长刚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观门的道童跑进来,脸色发白:“林姑娘,剑霄道长,观外的预警符响了!是北边传来的!”
林嫚砚猛地站起来,胸口的血玉“嗡”地颤了一下,薄霜瞬间化了,却透着股更冷的邪气。她往观外跑,刚到门口,就看见北边的夜空里,有几点火光在晃,不是民团的烽火,是黑袍人手里的松明火把,正顺着龙镜山往石头城子古城的方向挪。
剑霄道长跟在后面,手里的罗盘指针疯转,指着北边的方向:“不止一波人,好像还有人往双龙溪的方向去了!”
林嫚砚攥紧了胸口的血玉,玉片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望着北边越来越近的火光,又想起还在昆仑墟方向的姜小电和陈怀夏,突然觉得,项空城这一次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两支侦察队,而是整个石头城子古城,是城里的人,是她胸口这块能护城的血玉。
夜风卷着松枝的味道吹过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突然明白,那不是山兽的血,是有人已经倒在了通往古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