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双队潜行遇初阻,暗哨传信露端倪(1/2)
寅时的望江崖古城北面的龙镜山,还裹在浓黑里,而龙镜山主峰,龙头峰上的栖云观,通往后山的碎石路,仍然泛着霜气,踩上去“咯吱”响。
望江崖古城民团团长姜小电,蹲在山路旁,把玄通道长给的“隐踪符”往队员们的衣领里挨个贴,指尖蹭过粗布短打,沾了层白霜:“都把鞋底子的粗布绑紧些,马蹄子也裹上棉,踩碎石头的动静能减少小半截。这山里的风邪性,别让黑袍人的耳朵逮着声响。”
五名队员凑成圈,袖口裤脚都用麻绳扎得严实,每人怀里揣着巴掌大的硫磺块,硌得胸口发闷,手里捏的简易地形草图皱巴巴的,纸上只用炭灰标着黑黢黢的岩石和蜿蜒的溪流,连个地名都没有,只有姜小电知道,哪块石头后藏着山泉,哪段溪流边能避风。
“遇岔路听我指令,见着黑袍人就往石缝里钻,别想着硬扛。”姜小电团长压低声音,指尖在草图上“黑风寨旧址”那处戳了戳,炭灰簌簌往下掉,“咱们是来探路的,不是来拼命的。真要撞上硬茬,往硫磺块上撒尿再扔,烟能呛得人睁不开眼,这招是林姑娘教的,管用。”
望江崖古城的民团团员刘大章点点头,把腰间的短刀往里头掖了掖,刀柄磨得发亮。山风刮过他耳际,带着股子说不清的腥气,像去年在黑风谷闻过的腐叶味,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队友身边凑了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枯枝被踩断。姜小电立马抬手,掌心朝下按了按,全队瞬间卧倒在枯草里,动作轻得没惊起半片草叶。
刘大章顺着姜小电的目光望过去,黑风寨旧址那棵老槐树上,枝桠间隐约有个黑影,手里举着个黑亮亮的物件,是望远镜!
镜片在晨雾里闪了下冷光,直勾勾往他们这边扫。
“是黑袍人的暗哨,离这得有三十步。”刘大章嘴型动了动,气息压得极低。
姜小电摸出怀里的油纸包,指尖捏着包边打开,里头是伏魔无痕配的“迷魂粉”,灰扑扑的,闻着有股子苦艾味。他往掌心倒了点,借着山间的回风,猫着腰绕到树后,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没发出一点声响。
老槐树的树皮糙得硌手,裂开的纹路里卡着枯树皮。姜小电踩着树瘤往上爬,每爬一步都要顿顿,怕惊着树上的人。
离暗哨还有两丈远时,他忽然屏住气,猛地扬开手,迷魂粉借着风势飘过去,像团灰雾裹住了黑影。
树上的人“哼”了一声,望远镜“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顺着树干滑下来,胳膊肘撞在石头上,没哼第二声就软了。
队员们赶紧冲上去,解下腰间的麻绳,三两下捆了他的手脚,又撕了块粗布塞住嘴,拖到旁边的山洞里。
山洞浅得很,里头堆着些干柴,像是有人来过。
“留着活口,往后说不定能审出点啥,比如黑袍人在昆仑墟囤了多少人。”姜小电拍了拍队员的肩,山洞里的寒气裹着霉味扑过来,呛得他咳了声。
他往暗哨口袋里摸了摸,没摸着啥要紧东西,只掏出个刻着“△”的木牌,木头磨得光滑,像是带了有些日子,“这标记跟之前在老鹰嘴山见的一样,看来都是项空城的人。”
再往前走一里地,前头的路突然收窄,成了仅容一人通过的“一线天”峡谷。两边的峭壁直愣愣的,上头挂着些冰棱,风从峡谷里穿过去,“呜呜”像哭。
望江崖古城民团团员钱学忠,走在最前头,刚踩上一块松动的碎石,上头突然滚下一串石头,“哗啦啦”的声响,在峡谷里撞得嗡嗡响,震得冰棱往下掉。
“都抓着旁边的藤蔓!别慌!”姜小电喊着,自己先攥住一根粗藤,藤蔓上的刺扎进掌心,他没敢松手,把身体贴在峭壁上。
落石,砸在脚下的碎石堆里,溅起的石渣子打在腿上生疼,有块石头擦着刘大章的胳膊过去,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等动静歇了,姜小电探头看了看,确认上头没再有落石,才示意队员挨个过。
轮到钱学忠时,姜小电瞥见他衣领上的“隐踪符”磨破了边角,符纸卷着边,像是要掉。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张备用的,替他重新贴上,指尖按了按符纸:“这符纸是保命的,半点不能马虎。要是符纸掉了,黑袍人隔着老远就能闻着人气。”
辰时的太阳刚冒头,金色的光洒在栖云观正门的石阶上,霜气慢慢化了,湿漉漉的。
陈怀夏带着四名队员在台阶下整装,几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货郎服,肩上挑着盖粗布的草药筐,筐绳勒得肩膀发红。筐底被人用炭灰画了个“△”,炭灰渗进粗布缝里,不翻过来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半点没察觉。
“一会儿过狼窝屯,只在溪边取水,不准进村。那屯子去年遭过黑袍人祸祸,人心慌,别让人看出破绽。”陈怀夏把筐绳往肩上挪了挪,绳上的毛刺蹭得脖子痒,“要是有人问‘收啥草药’,就说‘收柴胡、桔梗,给城里药铺收的’,多一个字都别往外蹦。尤其是别提石头城子的民团,听见没?”
队员们都点头,沈含挑着筐转了转,筐里的干草“沙沙”响,他总觉得这筐沉得不对劲,却没敢多问。
往望江崖古城去的路是土路,霜气化了后有些黏脚。队员沈含跟在陈怀夏后头,挑着筐走得晃晃悠悠,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得刺骨。
过狼窝屯时,屯口的溪边有个老婶子在洗衣裳,木槌砸在衣服上“砰砰”响。见他们过来,老婶子抬起头,眯着眼瞅:“大正月的,天还没暖和透,就出来收草药啊?”
陈怀夏停下脚,笑着应:“可不是嘛,城里药铺等着用,晚了就没货了。”
老婶子“哦”了声,手里的木槌却停了,眼神往他们的筐上扫了扫,又低下头洗衣裳,没再多问。
沈含悄悄攥紧了筐绳,总觉得那老婶子的眼神不对劲,像在盯猎物似的,他往陈怀夏身边靠了靠,嘴型动了动,陈怀夏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午时的太阳晒得人发暖,风里带着点土腥味。他们翻过龙镜山,一路向东,到了昆仑墟外围的昆仑坳屯。
屯子不大,土坯房挨挨挤挤的,烟囱里冒着青烟。
村口有两个村民站岗,手里拿着木棍,木棍上还缠着些布条,见他们过来,拦着问:“从哪儿来啊?收啥的?”
陈怀夏放下筐,掀开粗布,露出里头晒干的柴胡,递过去一把:“从石头城子古城来,收点草药,城里药铺等着用。”
那村民接过柴胡,捏了捏,突然盯着他:“城里‘福仁堂’王掌柜你认识不?前儿个还有人说从他那儿来收草药呢。”
陈怀夏心里咯噔一下,他早听林嫚砚说过,福仁堂早被黑袍人控制了,这是在试探。
他故意挠挠头,脸上露出茫然的样子:“王掌柜?没听过,俺们只跟同春堂打交道,同春堂的李掌柜还欠俺们两吊钱呢。”
村民眼神微变,嘴角撇了撇,却还是摆了摆手让他们进:“进去吧,别瞎转悠,屯子里最近不太平。”
进了村,陈怀夏使了个眼色,队员们分开走,假装在路边找草药,实则记着村里的动静。
村西头的空地上,十来个黑袍人正在训练,手里的刀在太阳下闪着光,劈砍时“呼呼”响,有个黑袍人没劈准,刀砍在木桩上,震得手麻,被旁边的人踹了一脚。
村东的晒谷场堆着草料,草料堆得老高,旁边停着三辆物资马车,马车上盖着黑布,不知道装的啥,有个黑袍人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个水囊,时不时往嘴里灌。
沈含蹲在路边,假装拔草,用小石子在地上记数量,刀光闪了几下,就画几道杠;马车有几辆,就画几个圈。
正记着,突然有人拍他肩膀:“你看啥呢?这草有啥好拔的?”沈含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子掉在地上,回头见是个村民,穿着打补丁的棉袄,眼神冷得很。
他赶紧笑着说:“找柴胡呢,听说这村的柴胡长得好,能卖个好价钱。”
陈怀夏赶紧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根柴胡,递到村民面前:“俺们这就走,这就走,不耽误您事儿。”说着拉着沈含往村外走,走的时候,他瞥见那村民往昆仑墟方向跑,脚步飞快,心里暗道不好,这是通风报信去了。
出了村,陈怀夏找了个破庙让队员躲进去。
破庙的屋顶漏着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了几个亮斑。
“没露啥破绽啊,咋那村民反应不对?”队员杜文武挠着头,坐在草堆上,从怀里摸出个窝头,咬了口,干得噎人。
陈怀夏却没说话,只是反复检查草药筐,粗布掀开又盖上,手指摸过筐底的粗布,没觉得不对劲,就是没注意炭灰画的“△”。他
想起林嫚砚出发前说的话,“遇到不对劲就往硫磺上撒尿,能防追踪”,赶紧摸出硫磺块,放在身边:“都警醒着点,别睡死了,轮流放哨,一个时辰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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