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栖云观夜议侦察计,杂货郎暗窥民团情(2/2)
林嫚砚这才松了口气,指着桌上的地图,“今天找大伙来,是有件大事。观世音菩萨托梦给我,说三十年前从石头城子古城逃脱的项空城,现在藏在昆仑墟聚了黑袍人,要回来毁城报仇。咱们得尽快制定对策,我想了个‘双路侦察’的计划,大伙听听行不行。”
林嫚砚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地图上的昆仑墟:“姜团长,你带一队人走北侧。那边有片密松林,能借着树影躲着黑袍人的巡逻队,你们重点摸昆仑墟外围的兵力部署,记清巡逻队往返的间隔。”
她指尖又移到地图南侧:“陈怀夏,你扮成杂货郎走南侧。南侧离山民常去的采药坡近,你假装去收草药,顺着坡上的小路往墟子里探,重点找邪王殿和镇邪泉,听说邪王殿在南侧山腰,镇邪泉就在殿后,得确认泉眼有没有被动手脚。”
姜小电攥着腰间的佩刀点头:“北侧密松林我熟,早年追猎物去过好几次!保证摸清巡逻队的规律。”
陈怀夏也应下:“杂货郎的担子早备好了,里面藏着火折子和短刀,遇着情况能应付。”
剑霄道长补充道:“我让守一和凌渊跟着姜团长,他俩在林子里潜行稳,能帮着盯梢。”
说到关键处,林嫚砚起身走到每个人身边,凑耳细说。
跟姜小电说的是北侧险路的具体走法,哪里有陡坡,哪里需要绕开。跟陈怀夏说的是扮杂货郎要注意的细节,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
等说完计划,林嫚砚又强调,“有四条保密规则,大伙得记牢。第一,别跟队员说真实目的,就说去山里巡查。第二,两队错峰出发,姜团长队明天寅时走,陈怀夏队明天辰时走。第三,所有跟计划有关的资料,用完就销毁,不能留下一点痕迹。第四,要是遇到危险,优先把情报毁掉,别让黑袍人拿到。”
李团长听了,补充一句,“接应点就定在山泉堡古堡的杂货铺,暗号是‘买3斤松子’,但得先拍三下柜台,再报暗号,这样更保险。大过年的,买松子也不显眼。”
林嫚砚点头。“这个补充好,多一层防备,就少一分风险。”
清凉寺的女住持伏魔无痕这时开口,随身带着草药包,“我会给两队准备草药包,包上只写‘药’字,不写用途,省得被人看出破绽。”
剑霄道长也说,“栖云观这边会准备好马匹和干粮,明天一早送到后山,不会让人察觉。就说是给山里香客准备的,大年初一上山的人少,正好方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计划的细节完善好,期间没人随意插话,每个人都专注于怎么把保密做到极致。烛火在黑布的映衬下,忽明忽暗,映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厅里只有地图纸张的轻微摩擦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会议结束后,林嫚砚让众人按“先远后近”的顺序离场,家住石头城子古城的人先动身,龙镜山附近的人留后。
会议结束后,林嫚砚让众人按“先远后近”的顺序离场。家住石头城子古城的人先动身,龙镜山附近的人留后。
家住石头城子古城圆通观的玄通道长先离开,走观后的小路;接着是暂住古城内玉石古巷杂院的姜小电,从侧门走;然后是同样住在古城内的李团长与陈怀夏,依次从正门离开。
最后,是剑霄道长,目送邻近栖云观的清凉寺女住持伏魔无痕,从侧门返回寺院。
每个人离场前,林嫚砚都单独叮嘱。
“姜团长,你带队员走后山时,让大伙把鞋底子绑上布,别出声。”
“陈怀夏,你买草药筐时,只说‘装货’,多一个字都别讲。”
她还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硫磺,分给每个人。“要是感觉被人跟踪,就把硫磺扔在地上,会有淡淡的烟,能提醒后面的人。”
最后只剩林嫚砚一个人时,她仔细检查了侧厅。把用过的地图、写过暗号的纸条,全扔进香炉里烧毁,灰烬搅碎后,用布包着带出观外,倒进了后山的溪水里。
烛火全部吹灭,黑布拆下来叠好,收进包袱里,确保侧厅里没有任何“开过会”的痕迹。
离开栖云观时,林嫚砚特意绕到后山,确认姜小电他们的脚印已经被落叶盖住,才放心下山。
走到山脚,她又看到那个挑货担的杂货郎,正挑着担子往栖云观方向走,大半夜的还在山里转,更显诡异。
林嫚砚赶紧躲进旁边的树林里,透过树缝看着,杂货郎走到栖云观正门附近,没进去,而是在周围转了转,还弯腰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然后才挑着担子离开。
林嫚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杂货郎肯定有问题。她等杂货郎走远,才从树林里出来,快步往石头城子古城走。一路上,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时不时回头看,却没发现任何人影。
回到古城时,天已经黑透了,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着油灯的光,偶尔传来孩子的笑声。林嫚砚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张老栓的硫磺铺,想买点硫磺备用。刚进铺门,就看见陈怀夏也在,他正跟张老栓说着什么。“张老板,给我来十个大筐,要结实点的,装货用。”
张老栓应着,转身去里屋拿筐,嘴里还念叨着。“大年初一买这么多筐,是要收啥好东西啊?”
陈怀夏笑了笑,没接话。他瞥见林嫚砚,冲她点了点头。林嫚砚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今天那个杂货郎,你见着没?”
陈怀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见着了,在城东老榆树下,他还跟我搭过话,问我是不是收草药的。大年初一收草药,他也信。”
“你咋说的?”林嫚砚追问。
“我就说随便逛逛,没敢多聊。”陈怀夏说,“咋了,那杂货郎有问题?”
林嫚砚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张老栓拿着筐出来了。陈怀夏付了钱,提着筐要走,林嫚砚跟他一起出了硫磺铺。
两人走在小巷里,林嫚砚把今天多次看到杂货郎的事说了。“我觉得他不像普通卖货的,倒像是在盯咱们的梢。”
陈怀夏皱起眉头。“那要不要跟李团长说一声,派人查查他?”
“暂时不用。”林嫚砚摇头,“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底细,要是打草惊蛇,反而不好。你明天出发时,多留意点,要是看到他,别跟他照面。大年初一的,别闹出动静。”
陈怀夏点头应下,两人在巷口暂别,陈怀夏先去附近库房放草药筐,林嫚砚则直接往玉石古巷的住处走。
她脚踩在结着薄霜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轻。快到老玉器铺时,她又停住脚,转身往巷口望了望。
昏黄的油灯从巷尾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来,映得地面光影斑驳,没见着可疑人影,可胸口的血玉却莫名泛起一丝凉意,像有双眼睛藏在暗处,正跟着她的脚步移动。
推开门时,阿禾姥姥正抱着槐生在炕边哄,槐安趴在桌上玩着小木块。见林嫚砚回来,姥姥赶紧迎上来。“咋才回来?饭都热两回了,没出啥岔子吧?怀夏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没岔子,跟大伙把事顺了顺。怀夏去办点事,也马上就能回来。”林嫚砚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接过姥姥手里的槐生,指尖碰到孩子温热的小手,才觉得踏实些,“姥姥,明儿我要出去一趟,您在家看好俩弟弟,别让他们往外跑,要是有人来问我去哪了,就说我去邻屯走亲戚。”
阿禾姥姥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多问,只转身去灶房端饭。
林嫚砚抱着槐生坐在炕沿,看着两个弟弟玩耍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血玉。她不能让项空城的仇怨毁了这个家,更不能让古城的人再遭罪,哪怕冒险去昆仑墟,也得把项空城的底细摸清楚。
夜里,林嫚砚躺在炕上,听着身边槐安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月亮躲在云里,古巷里黑沉沉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忽然,巷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扁担落地的声音,林嫚砚赶紧缩回手,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那响动没再出现,可她知道,今晚绝不会太平。
与此同时,东城门附近老鹰嘴山西麓的山坳口,挑货担的杂货郎正站在一尊断了胳膊的石佛前,对着暗处的黑影说话。
他手里攥着块刚从陈怀夏买的筐底刮下来的炭灰,在石佛身上画了个“△”,“大人,民团明天分两队走,一队寅时从栖云观后山去昆仑墟北侧,一队辰时扮成收草药的去昆仑墟南侧,接应点在山泉堡的杂货铺,暗号是先拍三下柜台,再要三斤松子。”
黑影从暗处走出来,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铜哨,指尖在哨身上摩挲着。
“你明天跟着南侧那队,摸清他们要去昆仑墟的哪个地方,要是到了邪王殿附近,就吹这哨子,自会有人接应你。”黑袍人把铜哨递给杂货郎,又补充一句,“记住,别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要是走漏了消息,项空城总首领饶不了你。”
杂货郎赶紧接过铜哨,揣进怀里,又从货担底层掏出一只信鸽,把写着“寅时北、辰时南,山泉堡暗号”的纸条绑在鸽腿上。
他走到山坳口,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刚好从云里钻出来,清辉洒在地上,映得他挑货担的影子拉得老长。“大人放心,我准能把事办妥。”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消失在黑夜里。
杂货郎挑着货担,转身往山坳深处走,那里还藏着十几个黑袍人,正握着刀坐在干草上,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冷光。他们的刀鞘上,都刻着和石佛身上一样的“△”,那是项空城手下人的标记,也是即将伸向民团的獠牙。
林嫚砚还在老玉器铺的窗边站着,胸口的血玉又泛起凉意,比刚才更甚。她不知道山坳里的阴谋,也不知道信鸽已经带着消息飞向昆仑墟,可她清楚,明天出发的两队人,从踏出古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项空城布下的陷阱里。
而她怀里的血玉,或许将成为唯一能护住他们的东西,只是这一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险能不能冒过去。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窗户吱呀作响,林嫚砚猛地抬头。巷口的黑影又出现了,这次不再躲藏,就那样站在月光下,挑着货担的身影,和白天她看到的杂货郎一模一样。
他似乎察觉到了林嫚砚的目光,抬起头,往老玉器铺的方向望了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