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宝珠破局回古城,水井查毒救百姓(2/2)
他松了口气,又接着勾其他的陶罐,动作比刚才更慢了,生怕再洒出毒水。
林嫚砚站在旁边,看着井里泛着绿光的水面,心里越发着急——不知道城里还有多少百姓喝了井水,也不知道老郎中的解毒汤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赵老三能不能及时安排好人守井,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盼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陈怀夏把最后一个陶罐勾上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月亮慢慢升了起来,淡淡的月光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把五个陶罐都摆在一起,每个见远处传来二柱带着哭腔的喊声,越来越近:“嫚砚姐!不好了!城外后山的解邪草被烧了!全烧没了!一根都没剩下!”
二柱跑过来时,身上沾满了黑灰,头发被火燎得卷了起来,几缕烧焦的头发粘在脸上,看着格外狼狈,他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只装着几根枯黄的草,草叶上还沾着焦痕,一碰就碎成渣。
“俺们跟几个兄弟去后山采解邪草,刚到山坡下就看见浓烟,跑上去一看,半山坡的解邪草都被烧光了,地上还有没灭的火星子,用树枝一扒拉,还能看见烧黑的草根,旁边还扔着几个黑袍人的帽子,帽子上绣着玄机子那邪道的符号,肯定是他的人干的!俺们在附近找了半天,就只找到这几根没烧透的草,闻着还有股怪味,俺们不敢用,怕有毒……”
二柱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都带着颤,“这可咋整啊?没有解邪草,老郎中的解毒汤就没用了,城里的百姓要是挺不过去,可咋办啊?俺娘还在家等着俺呢……”
跟二柱一起去的还有两个村民,都是住在城外的庄稼人,他们也纷纷点头,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叹了口气说:“是啊嫚砚姑娘,那火看着像是刚灭没多久,草都烧成灰了,风一吹就散,俺们用树枝在附近扒拉了半天,就只找到这几根,还不知道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可真是没辙了……”
林嫚砚的心沉了下去,解邪草是解毒汤的引子,没有它,汤药的效果至少得减半,就算百姓现在喝了汤,过不了多久邪毒还会发作,到时候怕是更难治。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老郎中拄着拐杖匆匆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个空药包,药包上沾着点褐色的药汁,脸色急得通红,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流:“嫚砚姑娘!不好了!药王庙的解毒汤快熬完了,可解邪草已经没了,再熬就只能用白水加几味普通草药,根本不管用!城里还有几十号人中邪,有的已经开始抽搐了,嘴里吐着白沫,俺实在没辙了!”
老郎中说着,急得直跺脚,拐杖戳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俺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邪乎的毒,要是没有解邪草,俺也没办法了!那些百姓要是挺不过去,俺……俺对不起他们啊!俺这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林嫚砚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像是想到了办法:“珠尔山脚下的三清寺!俺们去年冬天跟玄真道长去过,住持后院种着一片解邪草,当时住持还说,要是有急事,随时可以去借,不用客气!怀夏,你骑马去,三清寺离这儿有三十二里地,那匹枣红马脚力快,抄近道走,一个多时辰肯定能回来,绝对能赶在天亮前把解邪草带回来!”
陈怀夏点头应允。
林嫚砚继续说:“你路上一定要当心!把这个带上!”
她从怀里掏出两张破邪符,小心翼翼地塞给陈怀夏,又摸了摸眉心的净尘珠,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陈怀夏打气,“这符能驱邪,要是路上见着不对劲的,比如有怪雾或者黑袍人,就用符挡着,别硬闯!实在不行,就先回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你可不能出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陈怀夏接过符,小心地放进怀里,又转头对旁边的小三说,“你在这儿陪着嫚砚姑娘,帮着处理那些毒罐,要是有啥情况,先找赵老三,别让嫚砚姑娘自己往前冲!”
小三赶紧点头应着,陈怀夏说完,转身就往马厩跑,脚步飞快,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的巷口。
林嫚砚站在原地,看着陈怀夏的背影消失,心里虽然着急,却多了点底气——只要能取回解邪草,就能救百姓,就能守住这座古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转头对老郎中和二柱说:“老郎中,您先回药王庙,用现有的草药尽量熬汤,能缓解一点是一点,就算效果差,也比让百姓硬扛着强,说不定能撑到怀夏回来!二柱,你跟民团的兄弟一起,把这些毒罐抬到城外的荒坡埋了,记得挖深点,至少三尺,埋之前再撒上硫磺,硫磺能防毒,别让毒渗进土里,不然连旁边的庄稼都得死,到时候百姓们连吃的都没了!”
“俺知道了!嫚砚姑娘您放心!”二柱赶紧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招呼来几个民团兄弟,小心翼翼地拎着垫着符纸的陶罐往城外走,生怕罐子里的毒水洒出来,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
老郎中也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往药王庙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怕走慢了,药王庙那边又出什么事。
林嫚砚独自站在井台边,晚风一吹,才觉得肩膀有点疼,是刚才被李大叔撞的。
她又摸了摸眉心的净尘珠,那点暖意还在,像在给她打气。抬眼往古城深处望去,夜色早把街巷裹得严实,只有药王庙的方向亮着灯——昏黄的光从庙门缝隙里漏出来,在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光斑,明明弱得像随时会灭。
那点微弱的光在黑暗里晃着,却像是希望的火苗,支撑着她——不管玄机子耍什么花招,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她都要守住石头城子,守住这里的百姓,守住生她养她的这片土地。
小三在旁边陪着,见她站着不动,小声说:“嫚砚姑娘,俺们要不要去看看其他两口井?万一还有毒罐没清呢?”
林嫚砚回过神,点头:“走,去东街和南街看看,顺便跟赵三哥说一声,毒罐已经在处理了,让他别担心。”
两人往东街走,路上不时能看见民团兄弟在巡逻,有的扶着中邪的百姓往药王庙去,有的守在巷口,提醒路过的人别靠近水井。
到了东街井,赵老三正带着两个兄弟守在旁边,井台上干干净净的,没看见毒罐,他松了口气:“俺刚让人往下看了,没见着黑罐,应该没被投毒!南街那边也问了,井里也干净,玄机子只在北门井投了毒!”
林嫚砚放下心来,又跟赵老三交代了几句,让他多盯着点,才和小三往回走。刚到西门,就听见“嗒嗒”的马蹄声——是陈怀夏回来了!
月光下,枣红马跑得浑身是汗,陈怀夏趴在马背上,背上驮着个鼓囊囊的粗布包,马腹两侧还挂着两个竹筐,里面的解邪草绿油油的,沾着珠尔山的泥土,草叶上的露水在月光下闪着光。
“回来了!”林嫚砚赶紧迎上去,帮着陈怀夏下马。他脸色有些苍白,却笑着说:“没耽误事!住持一听百姓中邪,立马让小和尚割了半亩地的草,还塞了这包硫磺和清心符,说符能压邪祟,撒在药罐边好用!路上抄了近道,没遇上玄机子的人,你看这些草够不够?”
林嫚砚掀开布包,解邪草堆得冒尖,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够了!有这些,老郎中的汤药就能熬出效力!”
她喊来二柱和几个民团兄弟,把草药搬到药王庙。
老郎中一见新鲜的解邪草,激动得直搓手,立马让徒弟架起煤炉,把草叶切碎往沸腾的药锅里撒。解邪草一入锅,原本淡淡的药香瞬间变浓,飘得满庙都是,墙角昏睡的百姓也轻轻动了动手指,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些。
忙到后半夜,最后一碗汤药也送进了百姓嘴里。中邪轻的已经能自己扶着墙走路,重的也被安置在杂屋休息,庙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嫚砚和陈怀夏坐在庙门槛上歇脚,他掏出块凉透的窝头,掰成两半递过来:“吃点垫垫,你从晌午到现在没碰过东西。”
林嫚砚接过窝头,刚咬了一口,就见尚小虎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攥着块黑檀木牌,脸色白得像纸:“嫚砚姑娘!西门外老槐树下捡的!上面刻着字,邪乎得很!”
她赶紧接过来,就着马灯的光一看,木牌上用红漆刻着几行歪字,墨迹还黏腻:“三日后,带双玉来月凉谷换引魂玉,若不来,血藤淹古城——玄机子留。”
“引魂玉?双玉?”林嫚砚捏着木牌的手紧了紧,木牌边缘的毛刺扎得手心发疼,“他要引魂玉做什么?双玉又是哪两块?”
陈怀夏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月凉谷在望月城附近,全是老林子,连条正经路都没有,他选在那儿,明摆着是陷阱。”
林嫚砚抬头望向珠尔山南麓的望月城古城的方向,夜色里只有黑漆漆的山影,却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就算是陷阱,也得去——不然古城要遭难,百姓们还得受苦。”
风从庙门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寒气,马灯的光晃了晃,林嫚砚把木牌攥在手里,对自己说:三日后的月凉谷,不管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得去会会玄机子,不只为了引魂玉,更为了守住这石头城子古城的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