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点将台逢异客,血玉碎再生(1/2)
护城河水退去后的石头城子古城,像被啃过的骨头,布满裂纹的街道上残留着青黑色的淤泥,踩上去能听见“咯吱”的声响,混着远处民团清理街道的吆喝声,在民国三十五年的晨光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荒凉。陈怀夏捡起勘探铲往北门走,靴底沾着的淤泥在石板路上印出串歪斜的脚印。
“陈先生等等!”清云道长提着桃木剑追上来,道袍下摆沾满泥点,“这是林丫头的血玉碎片,你带上或许有用。”他递过来个布包,里面裹着七八片碎玉,最大的一块还残留着血丝,摸上去依旧发烫。
陈怀夏握紧布包,碎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想起林嫚砚化作光点消散的瞬间,他喉咙发紧,东北汉子骨子里的硬气在这一刻碎成了渣。三年前失踪时没掉的眼泪,此刻在眼眶里打转,被他狠狠憋了回去:“道长照看城里百姓,我去珠尔山。”
刚出北门就撞见李团长带着民团往双龙泉方向去,几辆板车上堆着糯米和黑狗血,汉子们手里的铁锹锄头闪着冷光。“陈先生要去珠尔山?”李团长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窝窝头,“路上当心,展家店屯的人说今早看见拉林河面上漂着怪东西。”
窝窝头还带着余温,陈怀夏揣进怀里,翻身上了勘探队那匹老马。这马是林嫚砚失踪前留下的,通人性得很,知道往珠尔山的路。
路过展家店屯时,村口的老井边围满了人,井绳上缠着半截青黑色的锁链,几个胆大的村民正用扁担往下捅,井水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别捅了!”陈怀夏勒住缰绳大喊,东北话的粗粝在晨雾里散开,“这是地脉里的东西,越捅越凶!”他翻身下马,从布包里掏出片血玉碎片扔进井里——碎片还带着残留的烫意,落水的瞬间,锁链突然绷直,井水“咕嘟”冒起个大泡,再看时锁链已经消失不见。
村民们吓得往后退了三步,展家店屯的老屯长拄着拐杖上前:“陈先生,昨夜拉林河涨水,后半夜又猛地退了,把山脚下的老坟都冲开了,露出的棺材板上……”他往珠尔山方向指了指,声音发颤,“印着跟城墙上一样的符号。”
陈怀夏心里咯噔一下,催马往珠尔山赶。山路两旁的松树挂着未化的残雪,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脖子里凉得人一激灵。快到东山坡时,他听见点将台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石头。
金兀术点将台在晨雾里像头伏着的巨兽,青黑色的台基上布满裂纹,石头城子古城中有的人传,说当年金兵就是在这里誓师起兵攻打宁江州的。
陈怀夏并不相信这个传说。他知道,金兵当年誓师起兵的地点,从这还得继续往西北走一段距离,在一个叫作大瓮泉山的地方,那里离攻打宁江州必须路过的夹津沟子不远,四处是湿地和湖泊、沼泽。
片刻,陈怀夏翻身下马,将老马拴在松树上,握紧勘探铲往台顶爬。石阶上结着层湿滑的冰碴,每一步都得踩稳,否则准得滚下去。
“谁在上面?”离台顶还有三级台阶时,陈怀夏突然喝问。晨雾里隐约有个人影在台基上刻画着什么,手里的工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勘探铲在他掌心转了半圈,三年勘探练就的警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人影转过身,手里的錾子“当啷”掉在台基上。晨光恰好穿透雾层,照亮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凌乱的头发遮住半只眼睛,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黑,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就是失踪四年的林砚!
“怀夏?”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往陈怀夏手里看了看,突然笑了,“你也带着血玉?”他摊开手掌,半块血玉躺在掌心,红丝在玉身里游动,与陈怀夏布包里的碎玉隐隐共鸣。
陈怀夏的勘探铲差点脱手,这场景比见着地缚灵还让他震惊。四年了,林嫚砚找了四年的哥哥,勘探队寻了四年的队长,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拿着半块血玉!“你……”他想问的话太多,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粗喘,“这四年你在哪?”
林砚将半块血玉揣进怀里,捡起錾子继续在台基上刻画:“在拉林河底的溶洞里。”他的手指划过台基上的符号,动作熟练得像是刻了千百遍,“爹说点将台是地脉枢纽,必须用血玉才能镇住。”
“我爹?”陈怀夏抓住他的胳膊,发现他手腕上有圈青黑色的勒痕,“林叔知道你在这?他在哪?”民国三十一年林哲突然失踪,林家只说是去关内寻亲,难道跟林砚的失踪有关?
林砚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变得冰冷:“别叫他爹,他把我扔进溶洞四年,就是为了养这块血玉!”他掏出半块血玉,红丝突然变得狂暴,在玉身里撞出细碎的声响,“你以为嫚砚的血玉真是祖传的?那是用林家子孙的精血养出来的!”
陈怀夏如遭雷击,后退半步踩空了石阶,差点滚下去。
难怪血玉会吸收林嫚砚的血丝,难怪林哲对血玉的秘密讳莫如深,原来这背后藏着这么可怕的真相!“嫚砚她……”他声音发颤,说不出后面的话。
“她怎么了?”林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錾子在他手里捏得发白,“爹是不是让她用精血催动血玉了?我就知道!他为了打开泉眼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突然抓住陈怀夏的衣领,“嫚砚在哪?你把她怎么了?”
“她没了!”陈怀夏的拳头终于忍不住挥了出去,正打在林砚脸上。东北汉子的拳头带着三年的思念和愤怒,将林砚打翻在台基上,“在护城河边化成光点了!就因为你爹的破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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