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铜镜的预言(1/2)
拉林河的晨雾还没褪尽,林嫚砚失手撞翻了梳妆台上的铜镜。
碎片溅在脸上冰碴似的凉,每块镜片里都晃着不同的影子:
第一块上映着老槐树的根须缠上婴儿脚踝,那娃眉心是片枫叶印,挣扎时露出的红绳手链,绳结是陈怀夏最会编的八字结。
第二块上显露出归魂谷祭坛前,黑袍人影正用红绳捆着个孕妇,侧脸和林嫚砚一个模子,后腰的金印全黑了,手里还攥着半片枫叶玉佩,能和陈怀夏那块拼上。
第三块的镜片里,陈怀夏举着青铜匕首对着槐安,左眉骨的疤在烛光里泛着妖红,军绿褂子上的枫叶补丁,竟是用婴儿脐带缝的,脐带末端还系着红绳结,和林嫚砚给槐安编的手链一个结法。
“这些不是预言,是咒术下的蛊。”陈怀夏用袖口擦她脸上的碎片,粗布蹭过她泪痣时突然刺痛,他指着镜中自己的手腕,“你瞅镜里我的平安绳比真的短三寸——那是咱俩头回吵架,你赌气剪短的那根,后来我偷偷接起来戴,结头总硌着手腕,跟你闹别扭似的。”
他忽然指向镜中孕妇的项链,是用半片玉佩和半颗乳牙串的,乳牙上的牙印和槐生的一模一样,红绳上系的银珠刻着“安”字,跟林嫚砚给槐安编的手链上的银珠一个样,只是此刻那银珠黑得像浸了墨。
槐安的哭声从厨房飘过来,林嫚砚冲过去时,正瞅见女婴对着碎镜片爬,小手指抠着镜中自己的黑斑,现实中的黑斑立刻渗出黑汁,滴在地上凝成个小三足乌,振翅洒下的不是金光,是黑粉末,落在陈怀夏的布鞋上烧出小洞,露出里面藏着的纸条——是他写的求婚草稿,字迹被泪洇了大半,还能认出“嫚儿,我嘴笨但会用一辈子疼你”,纸条背面画着歪心眼,每个心里都藏着她的名,而那破洞形状,竟和归魂谷地脉图上的漩涡眼一个模子。
第四块镜片上,林婉的银簪突然在镜片堆里嗡嗡响,簪头三足乌吊坠的眼睛位置嵌着半颗朱砂痣粉末(与她左眉骨的痣同源),簪尖指着块沾墨的碎片。
就在林嫚砚拾起来的时候,镜中却浮出归魂谷的地脉图,七处节点都插着红绳,六处已黑透,只剩最深处还亮着金光,那里的红绳缠着个布偶——是陈怀夏失踪前缝的那个,布偶肚子里露出半截日记,页脚写着“民国三十一年三月十四,槐安第一次踢我手心,像在叫爹回家”。布偶旁边躺着个银耳钉,背面刻着“安”字,正是林婉留给槐安的那枚,只是刻字已被黑汁吞了大半。
“那是咒术的罩门。”林婉的魂影在镜中越来越淡,泪痣全黑了,“每个节点对应一段念想,最深处藏着怀夏的本命魂。但你得当心,红绳拔出来的瞬间,被吞的记忆会化成实体咬你,包括……”
她的话被镜片炸碎声打断,所有碎片突然炸开,黑粉末在空中凝成个大“祭”字,和归魂谷石碑上的谶语一模一样,笔画里爬满红绳,全是陈怀夏教林嫚砚编的八字结,只是每个结头都泡在黑汁里,正慢慢烂掉。
林嫚砚耳后的枫叶印突然发烫,皮肤下有个硬疙瘩,像埋了颗珠子。她用银簪挑开时掉出半片枫叶玉佩,能和陈怀夏那块严丝合缝,玉佩背面刻着个模糊的“哲”字——是爹林哲的名字缩写,当年他离开家时说过,这枚玉佩藏着咱们林家的血脉记号。当初爹把玉佩嵌入她耳后时曾说,若有朝一日玉佩发烫,便是寻到了与之契合之人,也意味着家族使命即将开启。玉纹里嵌着根红头发,长三寸——是她当年剪给陈怀夏编绳的那截,他总说要留着当念想,连下地干活被汗泡透都舍不得摘。玉佩一沾空气就剧烈颤动,裂纹里渗出黑汁,在地上画出归魂谷地图,老槐树位置有个小黑点在爬,轨迹和槐生刚才往树底下钻的路线一模一样。
陈怀夏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军绿褂子领口渗出黑汁。“它在我身子里搭窝。”他抓过林嫚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硬疙瘩已长出模糊五官,像个没长开的胎儿,“咒术想借双脉后裔的身子还魂,黑斑就是它的胎盘,吸咱们的精气长身子。”他声音嘶哑,左眉骨的疤突然裂开淌绿汁,“你瞅镜里的我,握刀的手在抖,不是狠心是在挣扎。”
林嫚砚看向碎镜片,果然见镜中陈怀夏的红绳平安绳在抖,绳结形状和他此刻攥紧的拳头一个样,像是在跟啥东西较劲。
槐安突然抓住片镜片,小手指在上面画圈。镜片上的黑粉末被扫开,露出底下的金纹路,和老槐树的年轮一个模子。
槐安画的圈里浮出个场景:归魂谷洗魂池边,陈怀夏的本命魂正跟黑雾打,手里攥着红绳,绳结和林嫚砚给槐安编的手链一个样,黑雾中心有颗黑种子在闪,刻着的“生生不息”四个字,正被红绳的金光一点点照亮。
最后一片镜片停稳时,林嫚砚在碎片里瞅见自己的影子,后腰的黑斑已吞掉整个金印,像幅黑图腾,而她手里举着青铜匕首对着陈怀夏心口,刀柄缠着红绳,绳结是她最会编的八字结,和给陈怀夏编的平安绳一个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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