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开始思考（2/2）
而另一个虚影，则更加扭曲、怪异。它同样有着类似的面部轮廓，但那“脸”上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扭曲，双目猩红如血，口中獠牙隐现。其身躯由暗红、深蓝、灰黑等驳杂色彩构成，不断变换着狰狞的形态，时而像堕落的魔神，时而又像膨胀的、布满眼睛和嘴巴的怪物。其散发出的，是纯粹的、想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恶意与疯狂！暂称为“魔相”。
“圣面”与“魔相”在法则真空带中对峙，彼此的光芒相互侵蚀、抵消，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个圣辰殿混沌区，因此被彻底撕裂成了两半！一半以“圣面”为核心，光芒相对温和有序；另一半以“魔相”为源头，混乱而暴戾。两者之间，那道“法则摩擦带”变得更加宽广、更加凶险，如同一条燃烧着彩色火焰的“天堑”！
“混沌……真的分裂了……”清虚子声音干涩，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公主殿下的本源，和那些污染她的负面力量……没有融合，也没有一方消灭另一方……它们……分道扬镳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能得到了一个相对“温和”、甚至可能“友善”的“圣面混沌区”，可以继续尝试引导、合作，作为白璃意识“回归”的潜在载体或跳板。
但也意味着，他们同时制造了一个极度危险、充满敌意、且可能与敌人存在某种诡异共鸣的“魔相混沌区”！这个新生的“魔相”，其威胁程度，可能不亚于噬星之主的军团！
“立刻向离火神宫发送最高紧急报告！”清虚子当机立断，“建议：第一，全面评估‘魔相混沌区’的威胁等级及潜在动向；第二，尝试与‘圣面混沌区’建立更稳定、更谨慎的联系，但必须提防其内部可能依然潜伏的‘恶念’残留；第三……做好最坏打算，如果‘魔相’失控或与敌人勾结，我们必须有将其……‘二次净化’或‘隔离摧毁’的方案！”
圣辰殿的变故，将本就复杂的战局，推向了一个更加诡谲莫测、危机四伏的深渊。
离火神宫，“破妄司”总部。
李暮云面前的数面光幕，同时闪烁着代表最高优先级警报的红光。来自“织梦工坊”的“定义覆盖”攻击警报、来自“丙三”要塞的“法则嫁接”累积效应爆发警报、以及来自“永冻坟场”的“幽影”遇险求救信号，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
多线告急！叛盟势力“观察者”，终于图穷匕见，发动了全面、同步的致命打击！
李暮云眼中血丝密布，但神情却异常冷静。他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快速分析着局势，下达着一连串指令。
“第一优先级，‘织梦工坊’！”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通知翊圣神君，请求启动‘离火神宫’终极防御阵列‘周天星辰大阵’的部分威能，远程支援‘织梦工坊’！目标不是击退敌人，而是为‘心象壁垒’争取时间，分担压力！”
“第二优先级，‘丙三’要塞。”他调出要塞的详细布防图，“命令天猷神将，立刻启动‘铁壁-涅盘’紧急预案！所有近期通过‘螺旋咽喉’的运输舰，全部停用，集中进行深度法则净化！要塞防御转为‘内循环’模式，依靠储备资源固守！同时，通知‘天罗’网络，锁定‘螺旋咽喉’虫洞区域，准备执行‘空间扰断’协议——就算暂时废掉这个虫洞，也不能让敌人的‘法则嫁接’再得逞！”
“第三优先级，‘永冻坟场’，‘幽影’。”李暮云看向最后那块光幕，上面显示着“幽影”最后传回的、极度混乱且断续的求救信号片段，以及“影刃”小组发回的初步侦察报告——永冻坟场内部，检测到高强度战斗波动，至少有三名以上化神期修士交手的气息，还有……大量非人形生物的诡异能量反应！
“‘观察者’在那里埋伏了重兵，甚至可能有……非人盟友。”李暮云眼神冰冷，“‘影刃’小组听令：任务变更！放弃潜伏监视，全力突入，营救‘幽影’！若事不可为……确保‘幽影’身上的情报存储器不被敌人获得，必要时……执行‘净化’程序！”
命令下达，整个“破妄司”乃至星枢盟的战争机器，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李暮云本人，则带着最精锐的直属行动队“斩魂使”，亲自前往一处“破妄司”内部的秘密据点——根据“天罗”网络最新的溯源分析，之前对“织梦工坊”外围民用通讯节点的异常数据流进行中转的其中一个关键匿名节点，其物理位置，就隐藏在这个据点的地下三层！
这是一次赌博。敌人可能已经撤离，可能布下陷阱，也可能……那个节点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但李暮云必须去。他需要抓到活口，需要知道“观察者”到底是谁，他们的完整计划是什么，以及……他们与噬星之主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
据点位于离火神宫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商业区地下。表面上是一家经营古籍修复和低阶符箓贩卖的老店，店主是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修为只有筑基期的老修士。
当李暮云带着“斩魂使”如鬼魅般出现在店铺后院，亮出“破妄司”最高权限令牌时，老店主脸上露出了惊愕、茫然、继而绝望的神情。
“大……大人……小店一向守法……”老店主颤巍巍地跪下。
李暮云看都没看他，神识如风暴般扫过整个店铺及地下空间。瞬间，他的目光锁定了后院一口看似废弃的古井。
“
两名“斩魂使”立刻上前，双手结印，井口的伪装阵法被强行破开，露出下方幽深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通道。
李暮云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通道。其余“斩魂使”紧随其后。
通道向下延伸了约百丈，尽头是一间被重重隐匿和防御阵法包裹的密室。密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玉台，台上悬浮着数个不断闪烁的、复杂的光影符文球——正是那个匿名通讯节点的核心控制终端！
但密室内空无一人。
“来晚了？”一名“斩魂使”警惕地环顾四周。
李暮云走到玉台前，神念探入那些光影符文球。果然，大部分数据都已经被紧急销毁，只留下一些无法辨识的碎片。但他敏锐地注意到，玉台边缘，有一处极其微小的、几乎与台面融为一体的凹槽，凹槽内残留着一丝几乎淡不可察的……独特的檀香气息。
这种檀香，李暮云很熟悉。那是天宫“司礼殿”特供的“九窍定神香”，唯有天宫高阶神官，或者极少数与天宫关系密切、且立下过大功的联盟高层，才有资格少量配给！
“天宫旧人……或者……与天宫旧人关系极深者……”李暮云眼神一厉。叛盟势力的高层，果然有联盟内部的“大人物”！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的一片阴影，突然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一道漆黑如墨、速度快到极致的“影刃”，悄无声息地刺向李暮云的后心！
刺杀！敌人并未完全撤离，而是留下了致命的伏兵！
“大人小心！”距离最近的“斩魂使”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合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那道“影刃”！
“噗嗤！”“影刃”轻松穿透了那名“斩魂使”的护体灵光和胸膛，带出鲜血！但那名“斩魂使”也拼死爆发出全部修为，死死抓住了“影刃”的末端，同时引爆了自己体内的金丹！
轰隆！
金丹自爆的威力在狭小的密室内爆发，却被李暮云及时展开的护身法宝和其余“斩魂使”联手布下的结界死死压制在内。烟尘弥漫中，那道阴影发出一声闷哼，显然也被爆炸波及。
“锁魂链！”李暮云怒喝，一道闪烁着镇魂符文的金色锁链从他袖中飞出，如同灵蛇般射向阴影！
其余“斩魂使”也同时出手，各种禁锢、镇压神通笼罩过去。
阴影剧烈挣扎，竟然展现出化神后期的强悍修为！它猛地撕裂了数道禁锢，眼看就要遁入阴影逃离。
“想走？”李暮云眼中寒光爆射，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锁魂链”上！锁链瞬间金光大放，速度暴增，如同附骨之疽，终于在那阴影即将完全消失前，缠住了它的一只“脚踝”（阴影形态）！
“给我出来！”李暮云全力一拉！
阴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硬生生从虚无中拖拽出了一部分实体——那是一个笼罩在漆黑斗篷中、看不清面目的人形，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独属于天宫高阶神官的“九窍定神香”气息，却浓郁了数倍！
“果然是你们这些蛀虫！”李暮云怒极，锁链收紧，就要将其彻底擒拿。
然而，那黑袍人眼看逃脱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同时，他身上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暗银色的诡异符文！
“他想自毁神魂！还要引爆体内的某种禁制！”一名“斩魂使”惊呼。
“镇！”李暮云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瞬间抛出三枚古朴的铜钱状法宝，化作一个三角光阵，罩向黑袍人头顶，试图镇压其神魂自爆。
但还是晚了一步。
黑袍人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同时，他体内的暗银色符文轰然引爆，却没有产生能量冲击，而是化作一道极其强烈的、带着某种“信标”性质的信息脉冲，瞬间穿透了密室的层层封锁，向着星空中某个未知坐标，激射而去！
“他……他在发送最后的信号！”李暮云脸色铁青地看着黑袍人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那尸体在暗银色符文的作用下，正快速化为飞灰。
功亏一篑！没能抓到活口，还让对方发出了可能暴露此地行动的信号。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确定了叛盟势力“观察者”的高层中，有天宫旧人的身影。而且，对方如此决绝的自毁，恰恰证明了“破妄司”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秘密！
李暮云弯腰，从正在消散的灰烬中，捡起一枚没有被完全毁掉的、刻着古老云纹的玉佩残片。玉佩的质地和工艺，他认识——那是天宫“紫微垣”直属神官的身份信物！
“紫微垣……”李暮云握紧残片，眼中风暴凝聚，“瑶光帝姬的旧部？不……帝姬已陨，旧部星散……是有人假借名义？还是……当年的叛徒，如今又死灰复燃？”
线索，终于指向了那片早已破碎的、属于过去的星空。
而在离火神宫外围，“织梦工坊”上空的生死对决，也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