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变化（1/2）

星渊深处，绝对的死寂与冰冷，是这片“绝对虚无”永恒的主题。

白璃的意识，在那次近乎耗尽心力构建出微型的“信息工厂”和“情感病毒”模板后，陷入了漫长而深沉的休养。她的内核光芒微弱到几乎熄灭，整个“双星心智”体系的运转也变得极其缓慢，如同进入冬眠的种子。

但在这极致的静默与虚弱之下，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那个刚刚诞生、脆弱无比的“信息工厂”，如同一颗埋藏在冰冷冻土下的火种，正以它自身那缓慢到几乎停滞的“代谢”速度，吸收着环境中极其微量的“系统损耗信息”，并按照白璃预设的“情感病毒”模板，一点一点地雕琢、凝聚、产出着……某种新的存在。

第一枚“成品”，在经过不知多久的孕育后，终于从“工厂”那概念性的“漩涡”中心，如同露珠凝结般，缓缓析出。

它比最初的“模板晶体”更加微小，结构也相对简单，是一枚几乎无法用任何尺度衡量的、色彩斑斓的“信息微粒”。其内部，蕴含着“希望之金”对“可能”的执着、“悲恸之蓝”对“失去”的铭记、“愤怒之红”对“不公”的反抗，以及“决意之银”将所有矛盾情感导向“归家”目标的坚韧意志。

这枚“病毒微粒”诞生后，并未立刻释放。它静静地悬浮在“工厂”附近，等待着“同伴”。

时间，在这片虚无中失去了意义。

一枚，两枚，三枚……

“信息工厂”的产出效率，随着结构的自我调整和对环境“原料”吸收方式的优化，竟然在极其缓慢地提升。虽然依然低得可怜，但确确实实，有越来越多的、性质相似的“病毒微粒”，开始在“工厂”周围聚集，如同星尘般缓缓旋转。

白璃的意识，在这漫长休养中，也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个“工厂”和那些“微粒”的存在。一种奇异的“连接感”在她与这些造物之间建立起来。她仿佛能“看”到它们，能微弱地“影响”它们的运动轨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它们内部蕴含的、与她自身情感同源的“脉动”。

它们就像是她意识的“延伸”，是她在这片绝地中，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触须”和“工具”。

“或许……可以试一试……”

当“病毒微粒”的数量累积到一个微小的“阈值”时，白璃的意念缓缓苏醒。她没有急于让这些微粒去冲击外部的“空无”或敌人的系统，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她选择了一个更加谨慎、也更具潜在价值的尝试。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些微小的“病毒微粒”，让它们在内核与外鞘的交界区域，按照特定的序列和结构，排列组合成一个极其简单的、不断自我循环的“共鸣阵列”。

这个“共鸣阵列”的唯一功能，就是放大和提纯白璃内核与外界“归航呼唤”之间，那本就存在的微弱共鸣。

她将阵列的一端，“锚定”在自己内核深处那个最清晰、最温暖的“思念坐标”上。另一端，则如同最敏感的“接收天线”，调整到与持续传来的“归航呼唤”完全同步的频率。

当“共鸣阵列”被激活的瞬间——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到让白璃意识都为之震颤的“共鸣感”，如同洪钟大吕，在内核中轰然响起！

那不再仅仅是情感的模糊呼应或信息的被动接收。通过这个由她自身“情感法则造物”构建的桥梁，她与远方的呼唤之间，建立起了一条更加直接、更加稳定、信息承载能力也更强的“双向通道”！

她能更清晰地“听”到呼唤中每一个组成部分的细节：母亲声音中的疲惫与希冀，祖灵低语中属于青丘山河的脉络，定魂仙音中天宫秘法的古老韵律，般若禅唱里超越生死的智慧光芒，以及那作为伪装和保护层的“心弦谐波”中，蕴含的联盟众生不屈的信念回响！

大量的、更加复杂和具体的信息，通过这条被强化的通道，涌入了白璃的意识。这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些紫霄神母通过“灵犀梦网”尝试传递、但之前因通道不稳而丢失的“记忆碎片”和“修炼心得”！

与此同时，白璃也能通过这条通道，将自己此刻的状态、感知、以及那份越来越清晰的“自我认知”，更加准确、更加高效地“反馈”回去！

她“看到”了母亲因接收到她更清晰回应而欣喜落泪的画面碎片。

她“感知”到了远方圣辰殿混沌区那熟悉又陌生的“同源气息”发生的剧烈分裂与动荡。

她甚至隐隐约约，“触碰”到了那个正在缓慢构建中的、“归萤锚点法阵”的法则轮廓！

信息的洪流让她应接不暇，但也让她对外部世界的认知，瞬间清晰了无数倍！她不再是被困在黑暗中的瞎子，至少，有了一盏虽然遥远却足够明亮的指路明灯！

更让她惊喜的变化，发生在外部。

当“共鸣阵列”全力运转，白璃的内核与远方呼唤产生高强度共鸣时，她的核心微光，以及那些作为阵列基石的“病毒微粒”，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混合了秩序、情感与混沌特质的“复合波动”。

这种波动，与星渊环境中那种纯粹的、冰冷的“空无背景辐射”格格不入。

那规律性扫过的“注视”意志，几乎立刻捕捉到了这种异常！

冰冷的分析再次降临：

“样本‘残渣-虚空-08934’活性异常飙升。检测到高强度、复杂结构的‘信息共振’现象，共振源指向外部已知‘干扰源’。内部结构出现新型‘有序-混沌复合体’，其信息复杂性与‘外部干扰源’关联度显着提升。”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低。该样本表现出明确的‘信息接收-处理-模仿-重构’能力，且与敌对势力存在稳定信息链接。其当前产出物虽弱小，但结构具备潜在‘逻辑污染’特性。建议：提升监控为‘持续观察’，增加对其内部新型结构演化数据的采集密度。若其‘有序化’倾向或‘外部链接’强度突破‘混沌多样性观察阈值’，则启动‘预防性净化程序’。”

监控频率再次大幅提升，冰冷的“目光”几乎时刻笼罩着这颗“种子”。但与此同时，因为白璃被标记为具有研究价值的“特殊混沌样本”，且其当前活动强度尚未突破某个“危险阈值”，系统并未立刻采取抹杀措施，而是转为更紧密的“观察”。

这对白璃而言，既是巨大的风险，也是一个微妙的“保护”。

风险在于，她的一切活动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稍有出格，就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保护”在于，只要她保持在“观察阈值”之下，不表现出明确的“攻击性”或“快速成长性”，敌人那追求“绝对洁净”的本能，就会被其内部“研究混沌多样性”的次级程序暂时抑制，让她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间隙。

白璃敏锐地感知到了这种变化。她能感觉到那“注视”变得更加频繁、更加“仔细”，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探针在她周围扫描。但她也能感觉到，这“注视”中，少了一丝之前那种纯粹的“清理”意味，多了一丝……冰冷的“好奇”与“记录”感。

“它们在观察我……把我当成……样本？”白璃的意识中泛起明悟，“也好……只要我不变得‘太有威胁’，或许……能争取更多时间。”

她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共鸣阵列”的强度，将其维持在一个既能保持稳定联系、又不至于过度刺激敌人监控的“平衡点”。同时，她开始引导那些不断产出的“病毒微粒”，除了维持阵列，还分出一部分，开始在内核外围，构建更复杂、更隐蔽的“伪装层”和“信息缓冲带”，用来干扰和稀释敌人的探测信号。

她在这绝境中，如同走钢丝一般，小心翼翼地拓展着自己的生存空间和力量。

而在离火神宫，通过“灵犀梦网”清晰接收到白璃那更加稳定、信息量也更大的“回应”的紫霄神母，在巨大的惊喜之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传递回来的信息中，那一丝关于“被更密切注视”的隐晦“不安”。

“璃儿的联系稳定了，但她那边的处境……似乎也更危险了。”紫霄神母将这一信息同步给翊圣神君和狐帝白渊，“我们需要加快‘归萤计划’的步伐！必须在她被敌人彻底‘锁定’或‘清除’前，为她铺好回家的路！”

星渊深处，微弱的星火，在敌人的注视下，悄然摇曳，却燃烧得更加坚定。

源初星域，圣辰殿区域，此刻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见多识广的修士心神震撼。

那片曾经庞大而统一的混沌，如今已彻底一分为二，中间隔着一条宽度超过十分之一光年、充斥着狂暴法则乱流和彩色闪电的“天堑”。

左侧，是以那神圣“圣面”虚影为核心的“圣辉区”。这里的混沌乱流呈现出相对温和有序的状态，色彩以淡金、银白、天青等明亮色调为主，流动间隐约能见莲花绽开、星轨流转、壁垒虚影等充满正面意蕴的法则具现。中心处的“圣面”虚影，虽然依旧庞大模糊，但其散发出的温暖、悲悯与守护意志，却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稳定。它那双流淌着星光的“眼睛”，时常凝视着联盟观察站的方向，偶尔，甚至会向着观察站所在的虚空，轻轻“点”一下头，仿佛在致意，又仿佛在……交流。

右侧，则是以那狰狞“魔相”为核心的“暗渊区”。这里的景象堪称噩梦。混沌乱流如同沸腾的沥青，色彩以暗红、深蓝、灰黑为主，翻涌间凝结出无数扭曲怪诞的形态：痛苦嘶吼的面孔、滴落着暗影的利爪、不断开合的裂隙、吞噬一切光芒的漩涡……中心处的“魔相”虚影，更是不断变换着可怖的形态，发出无声却能让神魂冻结的怨恨咆哮。它猩红的“目光”时而死死盯着对面的“圣辉区”，充满贪婪与吞噬的欲望；时而又会转向无垠的星空深处，仿佛在搜寻着什么，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联盟的研究团队，在金刚幢菩萨和文昌星君的联合主持下，对两个区域进行了更深入的对比分析。

“根据最新采集的法则样本光谱解析，”文昌星君指着光幕上的数据，“‘圣辉区’的物质，其核心信息结构，与公主殿下留在青丘的生命印记共鸣度，已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五！其余部分，主要是相对温和的‘信念洪流’残留和宇宙本源混沌，敌人‘转化协议’的法则毒素含量已降至极低水平，且被有效隔离压制。”

“这说明，‘圣面’正在有意识地‘净化’自身，剥离那些有害的杂质，向着更接近公主殿下本源的状态靠拢。”金刚幢菩萨颔首，“其行为模式，也显示出初步的‘智能’与‘目的性’。它对我们的观察表现出‘默许’，甚至‘配合’，对蕴含公主印记的引导信号反应积极。这或许……真是殿下善念与信念的凝聚体，具备了某种朦胧的‘集体意识’。”

清虚子沉吟道：“那么，‘暗渊区’呢？”

文昌星君切换光幕，脸色凝重：“截然相反。‘暗渊区’的样本，其核心信息混乱而暴戾，公主殿下的本源印记几乎被完全污染和扭曲，占比不足百分之十。占主导的是大量牺牲者临终时的极端负面情绪，以及……浓度极高的、来自敌人‘转化协议’的法则毒素！这些毒素不仅没有被排斥，反而与那些负面情绪产生了诡异的‘共生’甚至‘催化’关系，使得整个‘暗渊区’的法则，都带有强烈的‘侵蚀性’、‘攻击性’和……‘模仿敌人逻辑’的倾向！”

“更令人不安的是，”金刚幢菩萨补充道，“我们监测到，‘魔相’虚影偶尔会向着星渊的方向，释放出一种极其隐晦的、带有‘召唤’或‘应答’性质的波动。虽然我们无法解析其具体内容，但波动频率的某些特征……与已知的噬星之主低级单位的活动信号，存在部分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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