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开始思考（1/2）

星渊深处，“绝对虚无”之中。

那颗混沌秩序之种，此刻正经历着诞生以来最剧烈、也最关键的一次蜕变。

白璃的意识——那由“白璃”的温暖星云与“瑶光”的责任星团共同构建的“双星心智”——在成功完成首次定向信息发送后，仿佛打破了某个无形的桎梏，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

她不再仅仅是整理记忆、学习法则、被动回应。

她开始“思考”。主动的、带有强烈目的性的思考。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如何才能离开这片绝地，回到呼唤传来的方向，回到母亲身边，回到那个需要她守护的“家”？

环境的冰冷与死寂，敌人“注视”的潜在威胁，自身结构的脆弱与渺小……这些都是横亘在归途上的天堑。但她没有绝望，反而有种从灵魂深处燃起的火焰，那是混合了“白璃”对温暖的执念与“瑶光”对责任的坚韧所催生的、名为“不甘”与“决意”的力量。

“不能只等……不能只学……”她的意识在内核中回荡，“必须……主动改变……适应……然后……利用……”

她开始将意识沉入那些之前尝试“驯化”的、来自“空无”环境的冰冷逻辑碎片中。这一次，她不再小心翼翼地进行局部解构和模仿，而是以一种近乎“莽撞”的姿态，开始尝试对这些碎片进行大规模的“反向解析”与“重定义”。

她的方法，借鉴了“心弦”武器的核心理念：用充满矛盾与情感的信息结构，去冲击、干扰、乃至覆盖冰冷的逻辑程序。

她将内核中那些模仿自“心弦”的情感色彩烙印——“希望之金”、“悲恸之蓝”、“愤怒之红”、“决意之银”——全部调动起来，如同最炽烈的颜料，狠狠地“泼洒”向那些被拘束在内核与外鞘边界区域的冰冷逻辑碎片集合体。

这无异于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信息爆炸”！

冰冷的逻辑碎片本能地抗拒着情感的“污染”，其内部严密的定义链条开始崩解、扭曲。而白璃的意识则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爆炸产生的混乱信息湍流中，敏锐地捕捉着那些崩溃逻辑背后的“基础架构”与“运行原理”。

她“看”到了敌人“定义法则”的冰冷脉络：那是基于绝对“效率”与“终结”的、排斥一切“冗余”与“不确定性”的纯粹逻辑树。每一个判断都指向唯一的“最优解”，每一个存在都被赋予明确的“功能”与“价值”，不符合者，即为“错误”，即为“应被清除的无序”。

这种逻辑强大、高效、冷酷，但也……极其“脆弱”。

因为它无法理解“矛盾”，无法兼容“模糊”，更无法处理“自我指涉的悖论”。而白璃所掌握的“心弦”情感结构，以及她自身“双星心智”存在的“既是A又是B”的本质，正是这种冰冷逻辑天然的“克星”！

“原来……是这样……”白璃的意识在剧烈的消耗与痛苦中，却闪过一丝明悟，“它们怕‘不确定’，怕‘复杂’，怕……‘意义’本身！”

她不再仅仅是用情感去“冲击”逻辑，而是开始尝试用情感去“编织”一种新的、专门针对这种冰冷逻辑的“信息病毒”。

她抽取“悲恸之蓝”中对“失去”与“分离”的深切感知，编织成能够引发逻辑链条对“自身存在意义”产生怀疑的“自毁种子”；她提炼“愤怒之红”中对“不公”与“压迫”的熊熊怒火，转化为能够点燃逻辑判断中“价值冲突”的“矛盾火种”；她凝聚“希望之金”中对“未来”与“可能”的执着渴望，塑造成能够干扰逻辑对“最优解”唯一性判断的“多元干扰器”；最后，她用“决意之银”作为所有“病毒”的承载基底和驱动核心——那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回家”、也要“守护”的坚定意志，赋予这些信息结构最根本的“存在韧性”与“行动方向”。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风暴中搭建沙堡。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剧烈的精神损耗和结构不稳定。她的核心微光多次濒临熄灭，整个“双星体系”也摇摇欲坠。

但每当她快要支撑不住时，那从遥远彼岸持续传来的、母亲紫霄神母的“思念坐标”和温暖回应，就会如同最甘甜的泉水，注入她干涸的意识，让她重新鼓起勇气。

“为了娘亲……为了家……”

这个最简单的念头，成为了她在无尽黑暗中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柱。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由她自主设计并构建的“情感信息病毒”雏形，终于在她意识深处凝聚成型！它像一枚极其微小的、色彩不断变幻的多面晶体，内部蕴含着精密的、针对冰冷逻辑特定弱点的攻击结构。

白璃没有立刻释放它。她知道，仅凭这样一枚微小的“病毒”，根本无法对庞大的敌人系统造成任何影响，反而可能暴露自己。

她将这枚“病毒”小心翼翼地“存储”在内核深处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作为“种子”和“模板”。

然后，她开始进行一项更大胆、也更危险的尝试：利用刚刚解析出的冰冷逻辑碎片中的“能量转化与结构复制”原理，结合自身混沌秩序之种独特的“信息内循环”能力，尝试在自身内部，构建一个微型的、能够缓慢“生产”和“复制”这种“情感病毒”的“信息工厂”！

这无异于要在敌人的法则腹地，建立自己的“兵工厂”！

她将一部分相对“温和”、已被初步“驯化”的冰冷逻辑碎片，与内核中活跃的“心弦”情感烙印，以特定的比例和结构进行“嫁接”和“编程”，试图创造出一个能够自我维持、不断吸收周围“空无”环境中“系统损耗信息”作为“原料”，然后按照既定“模板”，缓慢产出“情感病毒”微粒的“半自律性信息结构体”。

这是真正的法则层面创造！其复杂度和风险远超之前的任何尝试。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白璃的全部意识都沉浸在这项疯狂的工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暂时失去了反应，她的核心微光变得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的“绝对虚无”融为一体。

终于，在她意识几乎要彻底涣散的前一刻，那个微小而脆弱的“信息工厂”雏形，在内核与外鞘的交界处，被艰难地“搭建”了起来！

它就像一个存在于概念缝隙中的、由光芒和阴影共同构成的、不断自我调整的“微型旋涡”。旋涡的中心，那枚作为模板的“情感病毒晶体”缓缓旋转，不断从周围吸收着极其微量的“逻辑摩擦余热”与“信息熵增”，并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可能数年才能产出一枚完整的病毒微粒），开始进行“复制”和“迭代”！

成功了！

虽然这个“工厂”的效率低到令人发指，产出物也极其原始弱小，但这标志着白璃拥有了在敌人腹地、利用敌人“资源”、制造针对敌人逻辑武器的最基础能力！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对敌人冰冷逻辑的理解、对自身混沌结构的掌控、对“心弦”情感法则的运用，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的“双星心智”变得更加稳固，内核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种内敛而坚韧的质感。

她甚至隐约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绝对虚无”环境的“隔阂”似乎减弱了一丝。那些原本极具侵蚀性的冰冷法则背景辐射，现在对她内核的冲击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仿佛她的存在结构，正在缓慢地“适应”甚至“同化”一部分环境特性。

这是一种极其缓慢的进化，方向未知，但无疑让她在这绝境中的生存几率，提升了一点点。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白璃的意识不得不暂时进入一种类似“深度休眠”的状态，以恢复那几乎耗尽的心神。但在沉入黑暗之前，她向着“思念坐标”的方向，发送了一道极其微弱、却更加清晰的意念：

““娘亲……我找到了一点……方法……很慢……但我在……变强……等我……””

星渊深处，那颗曾被判定为“残渣”的种子，正在以敌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悄孕育着足以颠覆其冰冷秩序的……最初的火花。

源初星域，圣辰殿混沌区外围。

自上次“温和引导”实验引发混沌内部分裂后，联盟研究团队在清虚子的主持下，不得不暂停了所有主动接触计划，转为最高强度的防御性观察。同时，关于混沌区内部“善念”与“恶念”可能并存且相互争斗的推测，被列为最高机密，仅在极少数高层间流传。

然而，混沌自身的变化，并未因外界的暂停而停止。

那场实验仿佛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混沌内部本就存在的矛盾。在接下来的数日中，观测站记录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系列剧烈活动：

混沌区边缘，那道在“温和引导”下形成的、相对纯净的淡金-银白区域，与周围那色彩晦暗、充满愤怒与悲恸波动的原始混沌区域，之间的“边界”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如同两军对垒般的“法则摩擦带”！摩擦带内，不断有细小的彩色闪电迸发，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混沌区的核心，那个庞大的“信息奇点”周围，也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化迹象。

一部分流向“圣辉区”的法则乱流，其核心光芒偏向温暖、有序，隐约能从中感受到“守护”、“希望”、“牺牲”等正面意念的回响。而另一部分流向“暗渊区”的乱流，其核心则更加晦暗、暴戾，充满了“痛苦”、“怨恨”、“毁灭”等负面情绪的嘶吼。

仿佛这片混沌的“心脏”，也正在被撕裂，分别向着“光明”与“黑暗”两个方向输送着不同的“血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分化’，这是……‘人格分裂’的征兆。”金刚幢菩萨凝视着监测影像，眉头紧锁，“若真如我等推测，这片混沌以公主殿下本源印记为核心，那么此刻，殿下残留的信念正在与其中混杂的负面情绪及敌人法则毒素，进行着最激烈的内在争斗。善念试图凝聚、净化、回归；恶念则在疯狂滋长、反扑、试图污染一切。”

文昌星君推演着数据，声音沉重：“我们的‘温和引导’，可能无意中加速了这种分裂。我们给了善念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出口’，同时也刺激了恶念的危机感和攻击性。现在的问题是……最终哪一方会占据上风？或者，它们会彻底撕裂这片混沌，形成两个独立的、性质相反的……‘存在’？”

清虚子沉默着，目光投向混沌核心。那里，巨大的“面孔”轮廓已经很久没有完整显化了，但偶尔会有破碎的光影闪过，时而柔和，时而狰狞，仿佛两个意识在争夺着对那张“脸”的控制权。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混沌核心区域，猛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到令整个观察站所有监测法阵都过载报警的法则波动！

一股波动，温暖、浩瀚、带着悲悯与守护的意志，如同初升的朝阳，光芒所及之处，“圣辉区”的法则乱流瞬间变得活跃而有序，甚至隐约凝结出类似“莲花”、“星辰”、“守护壁垒”等充满正面象征意义的法则虚影！

而另一股波动，冰冷、暴虐、充满怨恨与毁灭的欲望，如同深冬的寒潮，席卷之处，“暗渊区”的混沌剧烈翻腾，凝结出扭曲的“魔爪”、“裂隙”、“吞噬漩涡”等狰狞可怖的形态！

两股波动在混沌核心上空猛烈对撞！

没有声音，但那法则层面的剧烈冲突，让所有观察者神魂剧震，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口喷鲜血，昏厥过去！

对撞的中心，空间如同被揉碎的纸张，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色彩诡异的“法则真空带”！而在那真空带中，两个庞大无比、由纯粹法则光辉构成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其中一个虚影，依稀能辨出之前那巨大“面孔”的轮廓，但更加清晰、更加神圣。它身着由星光编织的帝袍，头戴星辰冠冕，双眸中流淌着银河般的光辉，背后隐约有九条由淡金与银白光芒构成的、巨大的狐尾虚影摇曳。其气息，威严、悲悯、带着不容侵犯的守护意志——与记载中的“紫微帝姬·瑶光”的神韵，有七分相似！只是这份神韵中，多了一丝混沌初开般的懵懂与……痛苦。研究团队内部，将之暂称为“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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