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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过往伤痛与当下决心的碰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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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雾隐匿之处,原是一处荒废多年的山神庙。残破的神像半倾,蛛网密结,唯有一角屋顶尚可遮风。几人暂得喘息,气氛却比殿外寒凉的夜风更沉凝。

凌崖背对众人,面朝斑驳墙壁,「逆流」短刃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墙皮,簌簌落下的尘埃里都带着一股未散的戾气。苏苓正为他手臂上被律令锁链灼出的焦痕敷药,药膏清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知微蜷在角落,就着从破窗漏入的一点微光,反复检视命谱竹简上记录的方才战斗数据。石髓靠坐在神像底座旁,胸前五色光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他闭着眼,眉宇紧锁,仿佛仍在聆听远方那缕魂魄的哭泣。

灵曦静立窗边,蒙眼的素白绫带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外面断续传来的更梆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良久,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庙内的沉寂:

「你们可知,为何我坚持不可硬撼规则?」

他抬起手,指尖触向脑后系着的白绫结扣。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沉重。绫带松开,滑落,露出他一直隐藏的双眼——那并非伤残的空洞,而是一双完好的、却充盈着不祥猩红色的眼眸。那红色并非血丝,而是某种更深邃、更本质的东西,仿佛眼底曾燃过一场无法熄灭的天火,将眼瞳永久地烙上了这触目惊心的色泽。

「我曾是玄衡副手,」灵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砸在众人心头,「也曾如你们一般,以为窥得命谱一二,便可稍作斡旋,减轻些许苦楚。」

他猩红的眼眸仿佛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映照着他不愿回首的过往。「那年,黛玉命轨行至『葬花』之期,我见她泪尽神伤,形销骨立,于心难忍。便趁玄衡闭关,私自微调了她院中一株绛珠草的命数,妄图以此草一线生机,牵动她心绪,稍解其郁结。」

「结果呢?」苏苓忍不住追问,手下敷药的动作都停了。

「结果?」灵曦唇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那草瞬息枯死,反引动黛玉更深的无常之叹,悲戚之下,竟提前呕出心血。命轨非但未缓,反而因其情绪剧烈波动,引来了更严密的监控与……惩罚。」他顿了顿,那猩红的眼眸似乎更暗沉了几分,「而我,亦被律法瞳察觉,这双眼睛,便是那次干预留下的印记,名为『叛徒』的烙印。自那时起,我便知,在这冰冷的天轨命序之下,妄动慈悲,有时比冷漠更为可怖。」

他重新将白绫覆上双眼,动作恢复了惯常的稳定:「我们不能重蹈覆辙。玄衡不可轻杀,规则不可硬抗,否则,救不了花神,只会将她们推入更万劫不复的境地。」

庙内一片死寂。只有凌崖刮擦墙壁的声音,变得愈发急促、刺耳。

「砰!」

凌崖猛地收刀,转身,那双因短暂失明而略显空洞的眼睛,此刻却燃着骇人的火焰,直刺灵曦的方向:「说完了?你的陈年旧伤,你的谨慎顾虑!」他声音陡然拔高,「可我们现在眼睁睁看着她们受苦!黛玉只剩一缕残魂,其他花神呢?宝钗、探春、湘云……她们哪个不是在命谱里煎熬?等你算清所有规则,找到万全之策,她们早就灰飞烟灭了!」

他踏前一步,周身煞气逼人:「我不管什么天轨反噬!玄衡必须死!只有他死了,套在花神脖子上的枷锁才能松开!这才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苏苓看着灵曦蒙眼白绫下紧抿的唇,又看向激动得浑身发颤的凌崖,欲言又止。她理解凌崖的急迫,却也亲眼见过灵曦口中「干预」带来的恶果。她握紧了手中的药瓶,那里面的百花清露,似乎也变得无比沉重。

知微从竹简后抬起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带着数据者的冷静,却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凌崖,灵曦大人的数据……具有参考价值。直接对抗玄衡及其背后系统的成功率,根据现有模型计算,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三,且会导致连锁崩溃概率高达……」

「去你的数据!」凌崖粗暴地打断他,「我只信我手中的刀!」

石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望着争执的三人,又望向孤立窗前、白绫胜雪的灵曦,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隐痛的胸口。那里,与黛玉共生的联系微弱地搏动着,仿佛在应和着远方那无尽的悲伤。

灵曦沉默地承受着凌崖的怒火与质疑。白绫之下,无人能见他猩红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更深的决绝。他知道,过往的失败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步履维艰。而同伴们灼热的、急于拯救眼前人的心意,像烈火般炙烤着他的理智。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破庙陈腐的灰尘味道,也带着一丝破晓前最深的寒意。

「我并非坐视,」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我只是不能再承受……因我之过,令她们承受更多苦楚。」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激动的凌崖一时噎住。庙内再次陷入一种更为复杂的静默中。过往的伤痛与当下的决心,如同两股暗流,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猛烈碰撞,尚未寻到汇合的方向。

窗外,天色微明,一缕熹光试图穿透厚厚的云层,却未能照亮庙内众人心头沉甸甸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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