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法瞳降罚 石魄护芳（1/1）

墨傀焚尽的第三日，贾府上空悬着九重雷云。那云层叠成塔状，每层皆有一双银瞳转动——正是天律监法瞳真身。檐角铁马无风自鸣，发出的却是筋骨断裂的脆响。

黛玉晨起对镜时，发现铜镜映不出面容，只照见心口位置盛开着五色芙蓉。她试着触碰镜面，指尖竟穿透铜鉴，触到冰冷的天条铁律。

「姑娘仔细手冷。」紫鹃递来手炉，炉中银炭突然爆出火星，在空气中拼出「午时三刻」四个字。

宝玉在怡红院惊醒，怀中石印烫得惊人。他推窗见雷云压顶，云缝间垂下无数透明锁链——那是专锁神魂的「因果链」。链头悬着各人命牌：贾母牌上寿数锐减，凤姐牌上业火翻腾，连袭人的牌位都裂了道缝。

「终究来了...」他将石印按在眉心，印纹与额间石髓本源相互呼应。昨夜梦中，他分明看见三十三重天外，司命星君正在焚烧与贾府相关的命簿。

忽闻荣禧堂方向传来琉璃破碎声。但见法瞳银光扫过之处，梁柱彩绘尽数剥落，露出里头森森白骨——竟是历代受天条处置的逆天者遗骸！王夫人腕上的沉香念珠突然炸裂，木珠滚地即化黑水。

「护住林姑娘！」宝玉纵身跃出窗外。石印离体的刹那，整座怡红院突然虚化，砖瓦化作流光涌向他掌心。

黛玉此时正立在潇湘馆的芙蓉花下。花树无风自动，花瓣如雨洒落，每片都映着法瞳银光。她觉着心口芙蓉印记灼痛难当，仿佛有根须正往魂魄里扎。

「宝玉...」她轻唤一声，喉间涌上腥甜。血珠滴在芙蓉根下，泥土突然翻涌，钻出无数带着倒刺的银线——正是那日墨傀所用的消忆针！

千钧一发之际，五色光华自东北方冲天而起。灵曦踏着命簿残页现身，袖中飞出七盏本命魂灯。灯焰遇银线即燃，火中现出被篡改的命轨：原来黛玉本该在三月咳血而亡，宝玉原该在八月剃度出家...

「荒唐！」宝玉怒喝，掌心血印与石印重合。混沌光芒爆射而出，在贾府上空结成穹顶。银线撞在光穹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苏苓的药龙自地脉钻出，龙身缠着新配的镇灵散。龙息过处，银线纷纷锈蚀。知微在观星台残垣上狂笑，将星象仪残片掷向雷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逆天改命！」

最奇的却是宝钗。她独立蘅芜苑中，腕间牡丹印记已蔓延至颈侧。当法瞳银光扫来时，她突然摘下发间金簪，朝自己心口刺去——

金簪入肉三分，淌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的金色花蜜。花蜜遇风凝成屏障，竟将银光折射向太虚幻境方向！警幻仙子的叹息穿越时空：「牡丹...你竟做到如此地步...」

法瞳怒睁，九重雷云轰然压下。亿万钧雷霆中，可见天条碑文若隐若现：「逆天者永堕无间」。

宝玉将石印举过头顶，印中迸出开天辟地的混沌原力。光芒与雷云相撞的刹那，整个金陵地界的时间骤然停滞——飞鸟悬空，流水凝固，连飘落的芙蓉花瓣都定在半空。

唯见黛玉心口的五色芙蓉脱离身躯，在静止时空中缓缓绽放。花蕊中站着个朦胧身影，抬手轻点法瞳。

「啪。」

如琉璃破碎。雷云散尽时，法瞳银光黯淡三分，天边飘落带着焦糊味的羽毛——那是巡天梭的残骸。

宝玉接住坠落的黛玉，发现她鬓边芙蓉钗已化作真正的五色石。石中封印着半部被修改的天条。

灵曦望着消散的雷云喃喃：「这下...真要惊动凌霄殿了...」

而谁也没留意，宝钗心口的金簪正慢慢被新生肌理吞噬，伤口处绽出一朵金边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