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方势力蛰伏，石髓前途未卜（1/1）

法瞳退去的第七日，贾府下了场金雪。那雪片落在掌心沉甸甸的，细看竟是细碎的天条铭文。黛玉倚在窗边，见雪中芙蓉枝桠结出冰晶，晶体内封存着破碎的命簿残页。

「姑娘该用药了。」紫鹃捧着药盏进来，盏中汤药突然凝成冰镜，映出太虚幻境崩塌的檐角。自那日五色石融入心脉，黛玉便常听见警幻仙子的咳嗽声，像是某种维系千年的法则正在咳血。

宝玉近日总在梨香院外徘徊。那日石印耗尽本源后，他掌心的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唯有触及潇湘馆的竹枝时，才会泛起微光。昨夜他梦见自己化作顽石，在无稽崖下看芙蓉花开花落，直到崖顶补天裂隙里滴下带血的露珠。

「二爷仔细着凉。」袭人送来大氅，氅角暗绣的云纹不知何时已变成锁链图案。

蘅芜苑里，宝钗对镜描眉时发现，眉梢竟生出细小的金边牡丹。她试着拔下一根，断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檀香的蜜液。妆台上那面裂开的菱花镜，如今照出两个身影——一个穿着凤冠霞帔，一个披着染血袈裟。

「姑娘，王夫人请您过去商量...商量宝二爷的婚事。」莺儿在帘外禀报，声音发颤。

宝钗拈起梳篦，篦齿划过发丝带起细碎电光。她望向潇湘馆方向，见那株五色芙蓉在金雪中竟结出红豆，每颗豆荚都裂开细缝，露出里头跳动的光核。

此时灵曦正在地脉深处重织命谱。他以石髓碎屑为墨，黛玉泪囊为砚，将烧焦的命簿残页浸入苏苓调制的药露。每修复一行字，贾府就有一处建筑虚化三分——荣禧堂的匾额已透明如琉璃，宁国府的石狮渐渐化作青烟。

「来不及了...」他擦去鼻血，看见命谱上宝玉的命格正被黑色漩涡吞噬。漩涡深处立着戴帝冕的身影，手中玉圭刻着「天条永固」。

苏苓在药圃催生镇灵草，却见新芽破土即枯。她掐指推算，脸色骤变：「不好！天律监要在冬至日重启巡天大阵！」

知微的狂笑从地底传来。他竟将自己炼进观星台地基，以血肉滋养星轨：「让他们来！正好看看我新推演的灭神阵！」

唯有墨禅依旧在菩提树下打坐。金雪落在他肩头即化作莲台，莲心坐着缩小版的墨傀残影。当贾母扶着鸳鸯经过时，老僧突然睁眼：「老夫人，明年开春的梅花，怕是要谢了。」

贾母怔怔看着菩提树，见树根已爬满整个西府，每条根须都缠着褪色的命牌。

这日深夜，黛玉忽从梦中惊醒。心口五色石灼热难当，石中传来万千生灵的哀泣。她推窗望去，见大观园的溪水倒流，水底沉着星骸；桃李院的回廊扭曲成卦象，每道槛栏都淌着金血。

「宝玉...」她轻唤一声，园中突然万籁俱寂。所有声音都被吸入她鬓边新生的芙蓉苞，那花苞一呼一吸间，竟在修改月相圆缺。

宝玉在怡红院猛然抬头。他听见石髓本源在呼应芙蓉的呼吸，两种力量交织成网，正悄悄修改贾府的地脉走向。袭人送来的参汤在案上结冰，冰纹拼出「三日后」三个篆字。

次日清晨，凤姐突然病倒。大夫说她染了怪疾，皮肤下浮现银线纹路。平儿替她擦身时，帕子触及银线即燃，火中映出天律监的刑架。

宝钗来探病时，腕间牡丹突然凋零。花瓣落处，凤姐腕上的银线纷纷消退。王夫人闻讯赶来，手中的《金刚经》无端焚毁，灰烬里现出「逆天改命」的血字。

「造孽啊...」她瘫坐在脚踏上，念珠滚进地缝，缝中突然长出带着刺的牡丹枝。

冬至前夜，金陵地动。不是寻常震动，而是整座城池在星轨上偏移了三度。钦天监的浑天仪炸裂时，监正看见贾府上空悬着朵五色芙蓉，花蕊中坐着对相拥的身影。

「终于...开始了...」灵曦呕着血笑叹，将重写的命谱抛向虚空。谱页遇风即燃，火焰中浮现新的命轨：芙蓉石髓并蒂而生，牡丹移根另发新枝...

第一缕晨光照进潇湘馆时，黛玉对镜梳妆。镜中她额间多了道石纹，与宝玉掌心的印记如出一辙。窗外金雪渐融，雪水下渗处，无数芙蓉新芽正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