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墨傀焚身 石光冲霄（1/1）

七月初六，贾母生辰。荣国府正张灯结彩，忽见东北天际涌来玄云。那云絮如泼墨，翻卷间隐现枷锁形状，所过之处，连蝉鸣都戛然而止。

戏台上正唱《满床笏》，饰郭子仪的老生刚念到「丹心照日月」，手中象牙笏板突然裂开，缝隙里钻出银丝。丝线如活蛇游走，转眼缠住全场宾客的手腕——王夫人腕上现出胭脂锁，凤姐脚踝缠上银链，连贾母的龙头拐都爬满了符文。

「天爷爷！」不知哪个婆子尖叫。但见云中降下无数墨线傀儡，通体黝黑如砚台磨出的精魄，眼眶里跳动着巡天镜的银光。它们踏过之处，青石板烙下焦黑的脚印，廊柱彩绘纷纷剥落。

宝玉正在席间斟酒，忽觉怀中石印剧震。抬眼就见个墨傀朝黛玉扑去，指尖伸出尺长的银针——针尖分明淬着消弭记忆的毒液。他不及细想，挥袖拂翻酒案。琥珀酒液泼在墨傀身上，竟燃起青白色的火焰。

「保护好林妹妹！」他将石印塞进黛玉手中。那石印触到她指尖的刹那，迸出五色光华。光芒过处，墨傀动作骤然迟缓，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满园宾客乱作一团。凤姐想逃，却被腕间银丝拽倒，发髻上的赤金凤钗突然活了过来，反口啄向她咽喉。宝钗急掷茶盏击飞凤钗，盏中残茶泼在墨傀面门，那怪物发出铁器摩擦的哀鸣，竟开始融化。

「这是...」宝钗怔怔看着自己手腕。牡丹印记灼灼发亮，金光所照之处，墨傀如遇烈阳的冰雪纷纷消融。她下意识望向黛玉，见对方鬓边芙蓉不知何时已化作五色，正将石印的光华折射成虹桥。

灵曦在梨香院屋顶现身，腕间铜钱尽碎。他咬破食指在虚空画符，血符遇风即长，化作经幡罩住荣禧堂。幡角铃铛急响，每个铃舌都映着命簿残页。

「苏苓道友！」他朝药圃方向高呼，「镇灵散！」

药圃中突然升起青白烟柱。烟柱中可见百草精华凝成的龙形，龙口衔着阴阳鱼玉扣，正是镇灵散所化。那药龙盘旋过处，墨傀纷纷僵立，体表浮现冰裂纹。

知微在观星台残垣上狂笑，将算筹掷向烟柱。算筹遇药气即燃，火苗里浮现星图：「玄武道友！看清楚了？这就是天律监的走狗！」

墨禅在菩提树下合十。竹杖深深插入泥土，杖尾生出金莲万千。每朵莲花都托着个挣扎的墨傀，莲茎渐渐染上墨色。

混乱中，黛玉将石印按在心口。五色光华自她七窍涌出，在头顶结成芙蓉法相。法相垂眸俯瞰，目光所及之处，银丝寸断，枷锁粉碎。有个墨傀冲破重围扑到她面前，却被她一滴泪击中——那泪珠在半空凝成冰晶，晶体内盛开五色芙蓉，将墨傀封成琥珀。

宝玉见状长啸，啸声引动石印共鸣。整座贾府的地脉突然发光，青石板上浮现先天八卦图。卦象旋转间，残余墨傀尽数化为青烟。

天际玄云突然裂开缝隙，有银梭虚影仓皇遁走。梭尾拖着淋漓金血——那是巡天镜被反噬的证明。

满园寂静。宾客们腕间银丝尽褪，却都痴痴呆呆望着天空。唯见五色光华缓缓收拢，最终凝成光茧，将宝黛二人包裹其中。光茧表面流转着石髓秘文与芙蓉图腾。

灵曦跌坐屋顶喘息，望着光茧苦笑：「这下...彻底惊动三十三重天了...」

蘅芜苑内，宝钗抚着灼热的牡丹印记，第一次看清印记中心藏着个小字——「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