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苏苓制散防危，传讯邀灵曦并肩（1/1）

潇湘馆往东半里，有处荒废的药圃。自那日五色光华照过后，圃中枯井竟渗出琥珀色的浆液，遇土即生异草——有的叶片如琉璃透明，有的茎秆似金铁坚硬，更有一株七色堇，每片花瓣都映着不同时辰的星图。

苏苓蹲在井边，青布裙裾浸在浆液里却不湿。她腕间缠着五色丝线，线头系着些微石髓碎屑——那是通灵宝玉迸裂时，她冒险接住的。碎屑在浆液里沉浮，牵引丝线织成光网，网眼间流动着「天地初始灵气」的轨迹。

「太烈了...」她蹙眉看着光网中沸腾的气泡。每个气泡破灭时都现出幻象：有时是宝玉掌心的石印灼穿云层，有时是黛玉鬓边芙蓉凋零又重生，最新浮现的竟是宝钗腕间牡丹印记蔓延成荆棘，刺破巡天镜的倒影。

忽有纸鹤破空而来，翅尖带着命簿的檀香与血腥气。苏苓展信一看，指尖顿时凝霜——灵曦的字迹被血渍晕开：「天律监三日至，速配镇灵散。」

她急取药杵捣向光网。杵头触及灵气的刹那，整口枯井突然震颤，井壁浮现经络般的纹路。那些异草疯狂摇摆，七色堇的花瓣纷纷脱落，在空中拼成卦象——竟是「地火明夷」逢「天水讼」！

「石髓灵气与花神命格相冲...」苏苓喃喃自语，忙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瓶。一枚盛着黛玉煎药时逸出的青白雾霭，一枚装着宝钗金锁熔毁时的金粉，第三枚空瓶对准光网，开始汲取沸腾的灵气。

药圃四周忽然暗了下来。不是夜色降临，而是空间被无形之力挤压。多宝阁的虚影在空气中闪烁，阁中陈列的并非古玩，而是各种被天条禁锢的命格——有思凡的仙女、逆天的修者、甚至还有试图修改生死簿的城隍。

「苏苓仙子。」虚空传来钟磬之音，「交出石髓灵气，免堕轮回。」

她头也不抬，将三枚玉瓶按三才位摆放。青白雾霭与金粉相遇，顿时化作龙凤交缠的异象，而石髓灵气在瓶中左冲右突，竟将玉瓶烫出蛛网般的裂纹。

「还差一味...」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入裂缝。这是药仙的本命精血，能调和万物冲突。只见玉瓶裂纹中突然生出翡翠色的藤蔓，藤上结出灯笼般的果实，果肉里可见星河流转。

这时她腕间丝线齐齐断裂！石髓碎屑挣脱束缚，欲破空飞去。苏苓急展袖中素帛——那是用百花朝露浸过的月华绡，堪堪裹住碎屑。绡帛触及碎屑的瞬间，浮现出贾府全景图：宝玉在怡红院对石印沉思，黛玉在潇湘馆对残烛垂泪，宝钗在蘅芜苑对铜镜描眉......

「成了！」她将三枚玉瓶投入药臼。臼中药杵自动飞舞，每一次起落都带起风雷之声。渐渐地，青白、金粉、琥珀三色融合成混沌的灰，那灰色又分化出清浊二气，清气上升为天青药散，浊气下沉为玄黑药丸。

天青药散自行飞向潇湘馆，如萤火没入黛玉心口；玄黑药丸化作黑雀，衔着丹药飞向梨香院。苏苓自己则取出一枚阴阳鱼状的玉扣，将残余药气封存其中。

虚空中的压力骤然消失，只余一声冷哼。但见药圃边缘的杂草突然疯长，草叶扭曲成枷锁形状——这是天律监留下的标记。

她抚着玉扣微微喘息，忽见那株七色堇的残枝上，新生出并蒂花苞。一苞映着灵曦推演命簿的景象，一苞映着未知的黑暗未来。

「灵曦道友，」她对着花苞轻语，「镇灵散已成，然此劫方启。」

花苞轻轻摇曳，将话语裹着药香传向远方。而此时在荣禧堂，王夫人正对着一面突然裂开的菱花镜发呆——镜中她的倒影，腕上不知何时缠了圈草叶编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