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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烟·无面之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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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台北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阿杰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数字跳动的瞬间他总觉得那个“47”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秒数要长一些——长到他的视线从时钟移到路面再移回时钟的时候,那两个字还稳稳地钉在那里,像是在刻意等着他看完。

他没说出来。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成真的了,这是他在灵异公社上潜水三年学会的唯一真理。

小陈把车停在小安租屋处楼下的骑楼,熄了火。引擎冷却的声响在凌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一短一长,一短一长,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才彻底安静下来。

“到了。”小陈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报天气预报。

小安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动。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抓了一整夜那串肉粽的手——手心红红的,是被棉线勒出来的痕迹,但那些痕迹的边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人用马克笔沿着红印描了一圈。

“小安。”阿杰从后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到家了。”

小安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然后缓缓转过头来看阿杰。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瞳孔却小得像针尖,在微弱的路灯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明亮得不像是一个熬了一整夜的人该有的样子。

“那串肉粽呢?”她问。

阿杰愣了一下,低头看脚垫。脚垫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一滴海水、一滴血迹、一片粽叶都没有。他弯腰去看驾驶座底下——没有,副驾驶座底下——没有,后座脚垫——没有。

“林仔,你刚刚不是坐后座吗?你有没有看到那串肉粽掉到哪里去了?”

林仔正在揉眼睛,听到阿杰的话停下手上的动作,整个人僵住了三秒钟,然后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我刚刚在车上一直闭着眼睛,我不知道。”

“你闭着眼睛干嘛?”

“我在念大悲咒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念大悲咒念到连一串肉粽从你脚边滚过去都不知道?”

“我在超度啊!超度要专心你懂不懂!”

“超度什么?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

“我哪知道我在超度什么!”林仔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到极限之后突然爆发的尖锐,“说不定我在超度我自己!说不定我早就死了!你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跟一个鬼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有重量的、有温度的安静,像是有人在车厢里放了一床湿透了的棉被,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闷而遥远。

小陈把钥匙拔出来,开了车门锁。

“下车。”他说,“肉粽不在车上,那就是留在庙里了。留在庙里就没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笃定到像是在说服自己。

四个人下了车,站在骑楼下。台北七月凌晨的空气又闷又湿,但小安一直在发抖,抖得牙齿咯咯作响,像是有人在她体内装了一台不会停的碎冰机。

“你要不要我陪你上去?”阿杰问。

小安摇了摇头。她的租屋处在五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从去年坏了之后就一直没人修。她一个人住了一年多,从来不怕走那段楼梯——五楼而已,几步就到了。

但今晚她怕。

她怕的不是黑暗,不是楼梯,不是那个永远在四楼转角处堆放的旧纸箱。

她怕的是——那串肉粽万一跟着她回来了呢?

她怕的是——那个妇人说的“王公们就是从那条路来的”,万一那个“来”字的意思是“来你家”呢?

她怕的是——她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会看到二楼那个梳头发的女人,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一下一下地梳着那头长到腰际的黑发。

“我还是陪你上去。”阿杰又说了一次,这次没有问句,直接走到楼梯口拉开了铁门。

小安没有再拒绝。

小陈站在骑楼下,仰头看着这栋五层楼的旧公寓。外墙上爬满了水管和电线,冷气室外机一个叠一个地挂在墙上,像是一排排长在建筑表面的肿瘤。四楼有一户的窗户开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凌晨四点五十分,有人在看电视,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转台,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仔站在小陈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讯号。

“欸,小陈,你手机有讯号吗?”

小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满格。

“有。”

“靠北,为什么我的没有?”林仔把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萤幕左上角那个扇形符号始终是空的,连一个点都没有,“我的是中华电信欸!你不是也是中华?”

小陈没有回答。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了回去,动作很自然,但林仔注意到他在翻手机的那一瞬间,目光在手机背面的某个位置停留了一下。

那个位置贴着一张红色的贴纸,贴纸上画着一些林仔看不太懂的符号,像是某种符咒的缩小版。

“你那张贴纸是什么?”林仔问。

小陈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吧。”他说,“上去看看小安。”

两个人跟着阿杰和小安的脚步上了楼梯。楼梯间的灯果然没亮,只有从楼梯转角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把水泥墙壁映出一种灰蒙蒙的蓝色,像是泡过福马林的标本的颜色。

走到三楼的时候,小安忽然停下来了。

她站在三楼往四楼的楼梯平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听什么东西。

“怎么了?”阿杰在后面问。

“有人在哭。”小安说。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楼梯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哭声,没有电视声,没有人走路的脚步声,连老鼠在天花板隔层里爬行的声音都没有。整栋公寓安静得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空壳,只有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在提醒他们,新的一天正在到来。

“没有人哭啊。”林仔小声说。

小安缓缓地转过头来看林仔。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困惑,而是一种“你们怎么会听不到”的、近乎于崩溃的不可置信。

“明明就有人在哭。”她一字一句地说,“从刚才在楼下就听到了。一个女人在哭,哭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到。你们真的没听到吗?”

阿杰和林仔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小陈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只是抬起了头,看着通往四楼的楼梯上方那一片漆黑的虚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如果当时有人站在他身边,并且懂得读唇语的话,就会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是——

“不是‘有人’在哭。”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五楼。

小安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钥匙孔。阿杰帮她扶着钥匙,转了两次才把锁打开。门开的那一刻,屋内的黑暗涌了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洗衣精的人工香味混在一起的气味,说不上难闻,但就是让人不太舒服。

小安伸手摸到墙上的电灯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梳头发的女人,没有白色的连衣裙,没有渗血的肉粽。沙发上的抱枕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茶几上放着一杯昨天早上喝了一半的咖啡,咖啡的表面结了一层干掉的膜,像是皮肤上愈合的痂。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让人想哭。

小安真的哭了。她站在玄关,背靠着关上的铁门,整个人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无声地涌出来。她没有发出声音——那种哭法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更接近溺水者挣扎的、无声的、身体内部的崩塌。

阿杰蹲下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了,”他说,“我们到家了。”

小安摇了摇头,把脸埋进阿杰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从他的衣领间传出来:“那条路……那栋房子……那个梳头发的女人……她不是在梳自己的头发。”

阿杰的手僵住了。

“她在梳什么?”

小安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拿刀在她脸上刻出了两道水痕。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阿杰,瞳孔里映出日光灯管的形状,那两根白色的光条在她的眼球表面微微颤动。

“她梳的不是自己的头发。她梳的是……”小安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阿杰必须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得见。

“她梳的是人皮。她把头皮梳下来了。那个白色的连衣裙

“够了!”阿杰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玄关的鞋柜,“小安,你不要再想了,那是幻觉,那都是幻觉。”

小安看着阿杰,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比哭更可怕的表情,是人在极度恐惧中才会露出的、牙齿紧咬嘴唇的、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痛的表情。

“我也希望是幻觉。”她说,“可是我闻到了。那个房间里有一股味道,你们闻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那是血的味道。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种……”小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那个味道的每一个层次,“还有一种甜味。像腐烂的水果。我外婆过世的时候,我守在灵堂三天三夜,第三天晚上,她的遗体开始发出一种味道。就是那个味道。”

林仔站在客厅正中央,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臂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像是有人在对着他吹冷气。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也全是鸡皮疙瘩,而且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小安,你住的地方有没有……”林仔吞了一口口水,“有没有什么可以拜拜的东西?香啊、金纸啊什么的?”

小安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盐?”林仔又问,“听说盐可以驱邪。”

“盐在厨房,橱柜第二层。”小安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林仔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找到了一包台盐出品的精盐。他抓了一大把,走到门口,从门框的上沿开始,沿着门框的四周撒了一圈白色的盐线。然后又走到窗户旁边,在窗台上也撒了一圈。

阿杰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说:“你这是在做结界还是在做菜?”

“闭嘴啦,我在救你女朋友的命。”林仔头也不回地继续撒盐,一边撒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盐是净的,邪是不净的,净的挡不净的,这是基本物理常识。”

“这哪门子物理常识?”

“民间物理,你不懂。”

小陈一直站在客厅的角落没有动。他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天花板、墙壁、地板、家具的缝隙、电灯开关的周围、冷气出风口的格栅。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小安卧室的门上。

那扇门关着。

“小安,你出门的时候,卧室门是关的还是开的?”小陈问。

小安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卧室门前,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客厅的方向。“我……我不记得了。我昨天出门的时候很赶,我记得我把化妆台上的东西收了一下,但我真的不记得有没有关门。”

“那就不要开了。”小陈说,“回去睡觉,睡客厅沙发。明天早上天亮之后再开门。”

小安点了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毯子,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阿杰帮她把灯关了,只留了厨房门口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在客厅里投下一小片圆形的光晕,像是一枚落在地上的月亮。

四个人在客厅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或躺下——阿杰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林仔躺在另一张懒骨头上,小陈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背靠着墙壁。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睡得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林仔忽然开口了,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欸,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就是那个——鬼打电话给客服说‘我这边收讯不好’,客服说‘你那边是哪边’,鬼说‘我这边是阴间’,客服说‘阴间喔,那可能要请你转到另一个世界去’——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发现没有人跟着笑,声音渐渐尴尬地消失了。

“不好笑喔?”林仔小声问。

“你现在讲鬼笑话,是在嘲讽现在的情境吗?”阿杰的声音从地板传来,闷闷的。

“我是在缓解气氛好不好。你看恐怖片的时候不是也会有人讲干话吗?那是人的本能反应,面对恐惧的时候用幽默来——”

“闭嘴。”小陈说。

这一次的“闭嘴”不是平常那种朋友之间开玩笑的语气。小陈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最底部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的脊椎骨自动挺直的命令感。

林仔闭嘴了。

因为他也听到了。

厨房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老鼠——老鼠的声音是细碎的、快速的、不规则的。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是连续的、缓慢的、有节奏的——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打开一个橱柜,关上,再打开另一个。锅盖碰撞的声音,塑胶袋摩擦的声音,还有——

还有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水声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个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的客厅里,那细如发丝的水流声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吹气一样清晰。

阿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他用手机的萤幕光当手电筒,朝厨房的方向照过去。

厨房的门半开着。

门缝里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厨房的窗户朝东,凌晨五点的天光还没有强到能照亮那个空间。手机的光柱扫过去,只照到了门框边缘的一小截流理台面。

流理台面上有一个东西。

圆形的,大约拳头大小,颜色在手机的冷光下看起来是深红色的。

阿杰把光柱对准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肉粽。

粽叶已经散开了,露出里面深色的糯米。糯米的缝隙间有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米蛆。

糯米里长出来的蛆,一只一只地、缓慢地、执拗地从米粒之间钻出来,在肉粽的表面爬行。它们爬过的路径留下一道道湿亮的痕迹,像是蜗牛爬过的黏液,但颜色不是透明的,而是淡红色的。

阿杰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颗肉粽……”他的声音哑了,“那颗肉粽回来了。”

小安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厨房门口,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弯下腰开始干呕。她呕得很用力,胃里的酸水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像是在腐蚀什么。

林仔也冲过来看了,看了一眼就转身跑回客厅,抓起那包精盐就往厨房门口撒。白色的盐粒洒在门框上、地板上、小安的鞋子上,但他的手一直在抖,盐撒得歪歪斜斜的,根本不成一条完整的线。

小陈是最后一个走到厨房门口的。

他没有看流理台上那颗爬满蛆的肉粽。他看的是水龙头。

水龙头被拧开了,水流量不大,大概只有一般洗手时三分之一的水量。水流打在流理台的不锈钢铁槽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嘶嘶”的声响。

但重点是——水龙头出来的水是黑色的。

不是那种掺杂了泥沙的浊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像墨汁一样的黑色。那种黑在水槽的白瓷表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有人在水里倒了颜料,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水流的颜色是均匀的,没有任何颜料溶解时的那种漩涡纹路。

黑水从水龙头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流满了半个水槽之后开始往外溢,沿着流理台的边缘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关水龙头。”小陈说。

阿杰伸手去拧水龙头。他的手还没碰到那个把手,水龙头自己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渐渐停止的那种“停”,而是像有人切断了水源一样,水柱在那一瞬间从完整变成零,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四滴水龙头里残留的水滴落下来,在水槽里发出“滴、滴、滴”三声。

然后一切安静了。

水槽里残留的黑水还在,但在日光灯的白光下,那滩黑水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它从黑色变成深褐色,从深褐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一种介于红色和棕色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阿杰伸手去摸水槽里的水。他的指尖刚碰到水面,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是冰的。”他说,脸色白得像纸,“不是冷水的那种冰,是……是冰块的冰。零下的那种冰。”

小陈走到流理台前,看着那颗肉粽。粽叶已经几乎完全散开了,糯米裸露在外,上面爬满的蛆虫还在缓慢地蠕动。他伸手拿起肉粽——不是用指尖捏着,而是整只手握上去,像是握一颗棒球。

“小陈!你干嘛!”林仔在客厅喊。

小陈没有理会他。他把肉粽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事——

他把肉粽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是咸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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