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猫吊树头（2/2）

许嘉雯走过去，看着镜子里的外婆，眼眶湿了。

“外婆，您……您还在？”

外婆点点头：“我说过，要看着曾孙出生。现在他出生了，我当然要来看他。”

“那您以后……会一直陪着我们吗？”

外婆想了想，说：“能陪多久陪多久吧。等这孩子长大了，会跑了，会说话了，我就慢慢消失了。人老了，总要走的。”

许嘉雯的眼眶更湿了：“外婆……”

“别哭。”外婆说，“我能在镜子里看着你们，已经很幸福了。比那些投胎转世的，强多了。”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那个猫女，她也经常来。”

许嘉雯一愣：“她？”

“就在窗外。”外婆说，“每天晚上，都会来。蹲在空调外机上，看着这孩子。一看就是一整夜。”

许嘉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夜幕中，果然有一点幽绿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看着那光，笑了。

“谢谢你，猫女。”她轻声说，“谢谢你保护他。”

那光闪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慢慢靠近，靠近，直到贴在玻璃上。

玻璃后面，是猫女的脸。金色的毛，幽绿的眼睛，但眼神不再是疯狂和哀伤，而是平静和温柔。

她看着床上的孩子，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微笑。

然后，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许嘉雯点点头，也无声地回了两个字：

“不谢。”

猫女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但那一点幽绿的光，还在窗外，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守护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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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月那天，林佑廷和许嘉雯办了简单的满月酒，请了几个好朋友。

阿坤和阿惠也来了，从月尾村坐高铁上来，带来了一大堆土特产。

“这是你外婆的麻油鸡配方。”阿坤递给许嘉雯一张纸，“我媳妇抄下来的，你以后可以自己炖。”

许嘉雯接过那张纸，眼眶湿了：“谢谢阿坤叔。”

阿坤摆摆手，看着床上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长得真俊。像佑廷，也像你。”

阿惠也凑过来，看着孩子，眼睛亮亮的：“真可爱。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哥。”

许嘉雯笑着，把孩子抱起来，给朋友们看。

朋友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着。

“眼睛好大！”

“皮肤好白！”

“以后肯定迷死一堆小姑娘！”

许嘉雯听着这些夸赞，笑得合不拢嘴。

热闹散去，夜深人静。

许嘉雯把孩子哄睡着，轻轻放在小床上。林佑廷走过来，揽着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看着孩子。

“老公，”许嘉雯轻声说，“你说，这孩子，以后会记得这些事吗？”

“什么事？”

“猫女，外婆，徐阿尼，那些事。”

林佑廷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那也好。”许嘉雯说，“有些事，忘了比记住好。”

林佑廷点点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孩子安详的睡脸。

突然，孩子睁开眼睛，对着一个方向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开心，像看见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

许嘉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窗外，有一点幽绿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笑了，对着那光，轻轻挥了挥手。

那光也闪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梳妆台上那面镜子。

镜子里，外婆的脸，也对着孩子，慈祥地笑着。

她对着镜子，也挥了挥手。

镜子里，外婆也对她挥了挥手。

许嘉雯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幸福的眼泪。

因为她知道，这个家，虽然有些特别，但充满了爱。

来自活人的爱。

也来自那些，已经不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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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

孩子长大了，上了小学，上了中学，上了大学。

他从来不记得小时候那些事，那些关于猫鬼、关于外婆、关于镜中世界的记忆，都像一场梦，醒来就忘了。

但他一直记得一件事：

小时候，每次他哭的时候，总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哄他不要哭。

小时候，每次他生病的时候，总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让他的烧退下去。

小时候，每次他害怕的时候，总有一点幽绿的光，在窗外一闪一闪的，让他觉得安心。

他问妈妈，那是什么？

妈妈笑着说：“那是你的守护天使。”

他信了。

很多年后，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那天晚上，他抱着孩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突然，他看见了一点幽绿的光，在窗外一闪一闪的。

他愣住了。

那光，他小时候见过。

很多很多次。

他以为那只是回忆，只是幻觉。

但现在，它又出现了。

他看着那光，那光也看着他。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一样：

“我——的——孩——子——”

他愣住了。

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孩子正对着那光，笑得开心。

他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那是你的守护天使。”

他笑了，对着那光，轻轻挥了挥手。

那光闪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家里的那面镜子——那是外婆留下的老镜子，妈妈一直珍藏着。

镜子里，有一个慈祥的老人，正对着他们，微笑。

他认出了那张脸。

是外婆。

他也对外婆挥了挥手。

镜子里，外婆也对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也是轻轻的，像风一样：

“阿弟，好好照顾孩子。”

他的眼眶湿了。

“我会的，外婆。”他轻声说，“我会的。”

窗外，那点幽绿的光，还在闪烁。

镜子里，外婆的笑脸，还在微笑。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正睡得香甜。

他知道，这个家，会一直这样下去。

被爱守护着。

被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爱，守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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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尾村的老榕树下，那根电线杆还立着。

但上面，再也没有吊过猫尸。

村里的人说，从那年之后，猫鬼再也没有出现过。村里的婴儿，也都平平安安地长大。

有人说，那是因为林家的外孙，把猫鬼超度了。

也有人说，那是因为林家的外婆，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村子的平安。

还有人说，那是因为猫鬼找到了自己的孩子，终于放下了执念。

但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从那以后，月尾村，再也没有丢过孩子。

那根电线杆，后来被村里人改成了一个路标。

上面写着：

“死猫吊树头——月尾村旧俗遗址”

“纪念那些，为了保护孩子，付出一切的母亲们。”

每当有外来的游客问起这个路标的故事，村里的老人就会笑笑，然后给他们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关于猫鬼。

关于徐阿尼。

关于林家的外婆。

关于一个叫许嘉雯的女人，和她那个特别的家。

故事讲完，游客们往往半信半疑。

但老人们不在乎。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事，真的发生过。

而那些发生过的事，会一直流传下去。

一代一代。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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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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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台北的某个夜晚。

许嘉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她已经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林佑廷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两个老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

“老公，”许嘉雯突然开口，“你说，那个猫女，现在还在吗？”

林佑廷想了想，说：“应该在吧。她说过，要永远守护我们的孩子。”

“那外婆呢？”

“也在。”

许嘉雯笑了，转过头，看向梳妆台上那面镜子。

镜子里，两个老人的脸，慈祥地笑着。

一个是外婆。

一个是……猫女。

她们并排站着，像两个老朋友，一起守护着这个家。

许嘉雯看着她们，眼眶湿了。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们。”

镜子里，两个老人，对她挥了挥手。

窗外，一点幽绿的光，闪了两下。

许嘉雯笑了，握紧林佑廷的手。

“老公，这辈子，值了。”

林佑廷也笑了，点点头。

“值了。”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夜色，看着那些闪烁的灯光，看着那些守护着他们的光。

一切，都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