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冰窖未冷,刀心已燃(1/2)
这一夜,长安城的更漏声像是敲在人的天灵盖上,一下一下,又沉又闷。
惊蛰没睡。
那封“刀可择主”的密信烧成了灰,还带点温热。
她盯着那堆灰发了一夜的呆,直到窗纸泛出惨淡的青白。
起身,换衣。
没穿那身扎眼的紫金官服,只套了件寻常巷陌里最常见的粗麻短褐,袖口用布条扎紧。
城外的风里带着土腥味。
义庄的木门轴承早就锈死了,推开时没动静,倒是那股混着霉烂和尸臭的冷气直往鼻孔里钻。
惊蛰没走正门,后墙那块松动的青砖是她上次踩好的点。
冰窖里只有死人。
角落里的李氏还是一团死肉般的模样,只有胸口那点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阎王爷还没收货。
惊蛰伸手探进草堆,指尖触到李氏的手背,冷得像块铁,指尖已经泛起那种缺血坏死的青紫。
还能撑两天。
她动作极快,将李氏身下的几块冰砖挪了个位置,既要降温延缓伤口腐烂,又不能真把人冻死。
末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沿着墙根撒了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是特制的香灰,混了极细的磷粉。
活人身上的热气一激,三天不散。
谁要是跟着她进了这冰窖,脚底板沾上这东西,就是走到天边也能闻出那股子怪味。
做完这些,惊蛰没回头,像只野猫一样翻出了墙头。
回城的时候日头刚起,西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叫卖声、车马声混在一起,把义庄那股死气冲散了不少。
她在一家铜镜铺子前停了脚。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几面磨得锃亮的黄铜镜,照得人影晃动。
店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拿着块麂皮慢吞吞地擦拭镜面。
看见惊蛰腰间那一点没藏严实的紫金鱼袋穗子,老头浑浊的眼珠子也没动一下,只是手里擦镜的动作停了半拍,顺手递过来一面刚上架的小圆镜。
“客官,新货,照人清楚。”
惊蛰接过镜子,指腹滑过镜背。
那里刻着一行字,细得像是蚊子腿挠出来的:国公府昨夜调三百私兵入京,屯于慈恩寺后巷。
意料之中。老狐狸急了,要把那本不存在的账册挖地三尺找出来。
惊蛰面无表情地把镜子揣进怀里,转身钻进了旁边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巷道。
左右无人,她掏出那面铜镜,手腕一抖,镜子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栽进了那层厚厚的黑泥里。
情报记在脑子里就行。
物件留着,就是把柄。
那老头是察弊司埋了十年的暗桩,但这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线,哪怕是针对武曌的眼线,也得多留个心眼。
午后,察弊司偏厅。
三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面摆在桌上,油花漂着翠绿的葱花,香气霸道得有些不讲理。
惊蛰坐在主位,手里这碗已经见底。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细致,最后端起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汤。
堂下跪着三个人。
曾经工部尚书府的一等属吏,如今被革职查办的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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