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地窖无声,血诏有声(1/2)
回春堂的门板很厚,是用老榆木拼的,被风雪侵蚀得发黑。
惊蛰没走正门。
她绕到后巷,盯着那扇通往地窖的偏门。
铜锁上结了一层白霜,锁眼周围并没有新的刮痕。
刘贺一死,树倒猢狲散。
为了抢夺尚书府那点见不得光的家产,那些原本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的死士,果然连夜拔营回了长安。
人性的贪婪,永远比忠诚靠得住。
惊蛰从发髻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钢丝,插进锁眼。
“咔哒”。
轻得像一声叹息,那把锈死的铜锁在她手里滑开。
地窖里的霉味比她想象中更重,混杂着一种甜腻的腐烂气息——那是坏死的皮肉和化脓的伤口发出的味道。
惊蛰点亮了随身带的火折子,橘色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圆三尺。
角落的草堆上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具还在喘气的骷髅。
李氏原本丰腴的身形已经瘦脱了相,只有腹部高高隆起,那不是怀孕,是脏器在腐烂化水引发的肿胀。
听到脚步声,那团黑影猛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拉风箱似的“嗬嗬”声。
惊蛰快步上前,一把捏住李氏的下颚,迫使她张嘴。
舌头已经被割了,半截肉茬还是暗红色的。
“我是来还债的。”惊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得不信的笃定。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水囊,里面是按照配方连夜熬好的解药。
李氏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惊恐,拼命挣扎。
“想活就吞下去。”惊蛰没那闲工夫哄人,捏着下巴的手指一用力,直接将苦涩的药汁灌了进去。
药效来得很快。
李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原本灰败的脸色泛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毒性被强行压制后的回光返照。
她死死抓着惊蛰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泪把脸上的污垢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凄厉的呜咽。
李氏忽然疯了一样挣扎着爬向墙角,那里有一块碎裂的陶片。
她毫不犹豫地用陶片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瞬间涌出。
她在墙上疯狂地涂抹。
字迹歪歪扭扭,每一个笔画都带着绝望的血腥气:
“国公通敌北狄,账册,佛腹。”
惊蛰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仅是工部尚书贪腐,这是通敌叛国的大案。
这把火,烧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就在这时,地窖上方的通风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不是风声。
是马蹄声,很杂,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听声音不下十骑,且来势极快,直奔回春堂后院。
国公府那只老狐狸,反应过来了。
刘贺“暴毙”得太蹊跷,那老狐狸既然敢通敌,脑子就不会太笨。
他没等到刘贺的确切死讯,或者说,他不信有人能做得这么干净,所以派人杀了个回马枪。
“得罪了。”
惊蛰一把捞起李氏。这女人轻得像把干柴。
地窖只有那一个出口,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惊蛰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个贴墙摆放的巨大药柜上。
那是存放陈皮和干姜的柜子,最底层的隔板是空的。
“待在里面,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别出声,除非你想那本账册烂在你肚子里。”
惊蛰把李氏塞进去,重新扣好木板,又抓了一把陈年发霉的干草盖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她吹灭了火折子。
黑暗重新笼罩了地窖,只有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
地窖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风雪裹挟着火把的光亮冲了进来。
三个黑衣人鱼贯而入,手里的横刀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领头的人声音沙哑。
惊蛰没躲。
她就站在地窖正中央那根承重的木柱后面,手里只有一把刚才从门边顺来的生锈铁钩。
第一个黑衣人刚走过木柱。
铁钩无声无息地探出,勾住那人的脚踝,猛地一拽。
那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惊蛰已经贴身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握拳,指节凸起如锥,重重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人体软倒的声音被风雪声掩盖。
剩下两人立刻察觉不对,两把刀同时向这边劈来。
惊蛰没退反进。
她在地上那具刚倒下的身体上一蹬,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狸猫般窜了出去,避开刀锋的同时,铁钩狠狠扎进了左边那人的肩膀。
那是锁骨窝,一旦被钩住,半边身子就废了。
惨叫声响起。
但这声惨叫反而成了掩护。
惊蛰借力腾空,一记鞭腿抽在最后那名领头人的手腕上。
横刀脱手。
惊蛰落地,膝盖死死顶住那领头人的胸口,之前没用完的半瓶“假死散”直接倒进了他嘴里。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那人惊恐地抠着喉咙。
“想活命吗?”惊蛰蹲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冰,“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李氏已经死了,尸体被你们扔进了乱葬岗。账册也被火烧了,连灰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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