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冰窖未冷,刀心已燃(2/2)
三人抖得像筛糠,特别是中间那个胖子,汗珠子顺着下巴尖往地上滴,把青砖洇湿了一小片。
没人说话,只有惊蛰吞咽面汤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厅里被无限放大。
“啪。”
空碗落在桌上。
中间那个胖子终于崩不住了,膝盖软得像没骨头,头磕在地上砰砰响:“大人!大人饶命!那河工账目是刘尚书逼我改的……不,是国公爷!国公爷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不敢不改啊!”
剩下两人一听这话,脸白得像纸,刚想张嘴辩解,惊蛰已经站了起来。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
“既然认了,就还有活路。”
惊蛰走到那胖子面前,靴底轻轻踢了踢他那只发抖的手,“明日卯时,带上你们全族老小,到察弊司门口跪着。”
她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是拉家常:“记住了,头要磕得响。响得半个长安城都能听见,你们就能活。要是磕得轻了,听不见响儿……”
她没把后半截话说完,只是笑了笑,转身进了内堂。
夜色再临。
值房里的烛火有些跳跃。惊蛰关紧门窗,解下腰间的紫金鱼袋。
这袋子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武曌给的枷锁。
她伸手探进鱼袋内衬的夹层,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圆球。
那是一枚蜜蜡封着的药丸。
捏碎蜡壳,里面卷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
展开,只有八个字。
字迹娟秀,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蝉在汝手,朕知其鸣。”
惊蛰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那枚玉蝉。
那是从佛像肚子里掏出来的,原本该随着账册一起挂在武曌窗下的铜铃上。
但那一刻,她动了私心。
那玉蝉成色极古,不像是凡品,更像是某种信物。
她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发髻深处,贴着头皮藏着,连回营更衣都没敢拿出来。
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可这八个字,就像是武曌贴在她耳边说的。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里衣。
她甚至下意识地摸向发髻,那硬邦邦的触感还在,此刻却烫得像块烙铁。
原来那天晚上,在含元殿的房梁上,不仅她在看武曌,武曌也在看着她。
或者说,这把刀的每一寸锋芒,甚至每一丝裂纹,都在那个女人的算计之中。
窗外风雪呼啸,像是要把这间屋子吞没。
惊蛰的手指微微颤抖,将那张桑皮纸凑到烛火上。
火舌舔舐,纸张瞬间化作灰烬。
她捏起那点残灰,连同捏碎的蜡丸碎屑,一把塞进嘴里。
苦涩,带着蜡油的怪味,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
“陛下……”
惊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眼底那点惊惧慢慢散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