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御前的残局（2/2）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她额角裂开的剧痛，整个香炉被撞得剧烈摇晃。

滚烫的香灰混合着燃烧的香料，如同一场灼热的雪，劈头盖脸地洒了下来。

“啊！”惊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细碎的火星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瞬间烫起一片燎泡。

但她顾不上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同样被香灰覆盖的《往生录》。

奇迹发生了。

那册子末页，原本被水浸得模糊的空白纸面上，在滚烫香灰的覆盖下，竟缓缓浮现出淡褐色的、细如蛛网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那不是字，那是一幅地图！

一幅以感业寺为中心，标注了弓弩手、伏兵、引火点，甚至连撤退路线都规划得一清二楚的，绝杀阵位图！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武三-思脸上的得意与悲愤瞬间凝固，化作了纯粹的、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武曌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丹陛，她站在惊蛰面前，亲手拾起了那本尚在冒着青烟的册子。

她的目光在那幅清晰无比的阵位图上停留了足足十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凤眸深处，却翻涌着足以冰封三界的凛冽寒流。

她没有看一眼身旁抖如筛糠的武三思。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将那本《往生录》掷在惊蛰的面前，书页翻开，正好是那张致命的地图。

“你想让朕信你？”女帝的声音很轻，却比刀锋更锐利，“光凭一张图，不够。”

她伸出戴着华美指套的手，捏住惊蛰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明日，感业寺，你替朕坐进那顶御轿。”

惊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奖赏，这是另一场必死的测试。

让她用自己的命，去验证这张图的真伪。

“朕给你这个机会，”武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去亲身体验一下，你口中这场为朕准备的盛宴。活下来，你就是功臣。死了，你就是叛逆。”

鲜血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巨大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但惊蛰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喘着粗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臣……有一个条件。”

武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臣要……绝对的杀伐之权。”惊蛰的目光死死盯着女帝，“明日现场，凡是出现在这张图上的人，无论官阶，无论身份，皆由臣，当场格杀！”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一个卑微的暗卫，竟敢向女帝讨要生杀予夺之权！

武曌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棋子终于露出獠牙的欣赏与玩味。

她松开惊蛰的下巴，缓缓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漆黑、状如断刃的金属令牌。

“准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那枚令牌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飞出！

惊蛰下意识地抬手去接，令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入她的掌心！

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皮肉，冰冷坚硬的触感混着钻心的刺痛，烙印般刻进了骨头里。

那是“断头令”。见此令如见朕，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握住令牌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断裂，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在她意识彻底消散前，只听到上官婉儿那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带她去静思殿，陛下要亲自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