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御前的残局（1/2）

轰然巨响，沉重的宫门在战马狂暴的冲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木屑与门钉四散飞溅，惊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撕裂，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被巨大的反作用力从马背上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随即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

骨头碎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眼前金星乱冒。

但她没有昏过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痛楚。

在身体落地翻滚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本浸透了她鲜血的《往生录》高高举起，手臂因脱力而剧烈颤抖。

“天刃惊蛰，有谋逆要案，求见陛下！”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皮革，每一个字都耗尽了肺里最后的空气。

下一秒，数十把闪着寒光的长戟从四面八方猛地压下，冰冷的戟刃死死抵住了她的后心、脖颈和四肢，将她像一只待宰的牲畜般钉在地上。

冰冷的金属透过湿透的衣衫，刺得皮肤一阵战栗，铁锈和血腥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钻入鼻腔。

她动弹不得，脸颊被迫贴着光滑冰冷的地面，视线里只能看到禁卫军们整齐划一的皂靴，以及远处大殿门口那片被晨曦映照得过分明亮的门槛。

“惊蛰！你这该死的叛逆！”

一个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武三思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他发冠歪斜，脸上带着几道刻意没有处理的擦伤，华贵的袍子上满是污泥，看起来比她还要狼狈几分。

他一进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空无一人的龙椅方向嚎啕大哭：“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此獠勾结门阀裴氏余孽，深夜潜入臣的府邸，不但杀害了裴勇将军，还试图纵火行刺！臣府上卫兵拼死抵抗，才将她重伤逐出，没想到她竟敢狗胆包天，擅闯宫门，欲当着陛下的面倒打一耙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十足的委屈与悲愤。

真会演。

惊蛰趴在地上，冷冷地听着。

若不是亲身经历，恐怕连她都要信了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

大殿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摩擦声，一道身影缓缓从珠帘后走出，端坐于龙椅之上。

那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却像一座无形的山，瞬间压得殿内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是武曌。

她没有看地上哭诉的武三思，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径直刺向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惊蛰。

“呈上来。”

女帝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从惊蛰颤抖的手中取过那本湿漉漉的《往生录》，快步呈到御前。

武曌没有亲自去碰那本沾满血污的册子。

她只是微微颔首，一旁的上官婉儿便会意，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用清冷平直的语调开始朗读。

“户部侍郎，李峤。”

听到第一个名字，跪在地上的武三思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大理寺少卿，杨知节。”

“兵部员外郎，赵……”

一连十几个名字念下来，皆是朝中重臣，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不久前刚刚接受过武三思举荐，被女帝亲自批示过“忠勤可嘉”的官员。

武三思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悲愤的泪痕，义正辞严地说道：“陛下明鉴！这上面所列之人，无一不是我大周的肱骨之臣！惊蛰此獠，不知从何处寻来这份名单，妄图以此构陷忠良，其心可诛！”

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禁卫军压在她身上的长戟又重了几分，似乎随时准备将她就地格杀。

完了吗？她赌上一切冲进来的证据，就只是一个笑话？

不。不对。

绝望的冰冷中，一丝疯狂的念头如火星般炸开。

就是现在！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是案板鱼肉的瞬间，惊蛰猛地将头颅后仰，随即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身侧那尊一人高的三足铜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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