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易位的棋子(1/2)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深海中的一块顽石,身体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拖拽着,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移动。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殿内龙涎香混合的诡异味道。
掌心被那枚“断头令”硌得生疼,锋利的边缘深深嵌入皮肉,这持续的刺痛反而成了她对抗眩晕的唯一锚点。
她被带进的并非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而是一处藏于静思殿后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皆是光滑的青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某种胶质混合的、微苦的气息。
上官婉儿没有多余的言语,动作利落得像个精准的工匠。
她示意两名宫女为惊蛰褪去那身被血水和污泥浸透的囚衣,用温热的药巾擦拭掉她脸上的血污与灰尘。
惊蛰赤裸的脊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战栗着。
伤口在热水的刺激下重新叫嚣起来,但她只是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她看着上官婉儿从一个描金的黑漆木盒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碗,用一把精致的银匙在碗中调和着某种半透明的胶质物和细腻的肉色粉末。
没有解释,没有问询。
上官婉儿的手指冰凉而稳定,沾着那黏稠的膏体,开始在她脸上涂抹。
从眉骨到颧骨,再到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被细致地调整。
那胶质物干得很快,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紧绷的膜,轻微地改变了她面部的轮廓。
她从铜镜的模糊倒影中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依旧是她自己,但眉眼间那股桀骜不驯的锋利,被巧妙地柔化,多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不易察觉的雍容。
这易容术并不精妙到能以假乱真,但在珠帘翠盖的遮掩下,足以混淆那些心怀鬼胎者的第一判断。
密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沉静如山岳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武曌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朝服,只着一身玄黑色的常服,却依旧掩不住那君临天下的气度。
她的目光扫过惊蛰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没有停留,最终落在那张被修饰过的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派上用场的器物。
“抬起头来。”
女帝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惊蛰依言抬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武曌没有再说话,而是亲自从宫女手中接过那件用金线绣着九条五爪金龙的明黄色御用常服。
袍服沉重,金丝在烛火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她亲手将龙袍披在了惊蛰的肩上。
那份重量超乎想象,压得惊蛰的伤口一阵抽痛,仿佛压上来的不是丝绸与金线,而是整个大周王朝的江山与杀机。
“你的呼吸,太急了。”武曌的手掌忽然贴上了惊蛰的后心,那触感隔着单薄的里衣,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微凉。
惊蛰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作为诱饵,你首先要学会的,不是如何杀人,而是如何赴死。”女帝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她的认知里,“帝王的气息,是山崩于前而心跳不乱。你的呼吸出卖了你,它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充满了愤怒和恐惧。放松,放慢它。”
她的手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压,引导着惊呈的呼吸节奏。
一吸,一呼,被迫拉长,变得深沉而平缓。
惊蛰感到肺部传来一阵憋闷的刺痛,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这种强加的韵律。
她是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猎手,习惯了短促而爆发性的呼吸,以便随时调动全身力量。
而此刻,她却要模仿一个坐在权力顶端、视万物为刍狗的帝王。
就在武曌绕到她身前,为她整理衣襟的瞬间,惊蛰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
她趁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手指快如闪电,从靴筒内侧摸出几枚藏着的、经过她改良的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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