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影子里的猎人(2/2)
只要还在呼吸,就是靶子。
“崩!崩!崩!”
左臂虽然断了,但她右手腕上的机关早已待命。
三枚淬毒的袖箭呈“品”字形射向声音的源头。
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惊蛰就地一滚,避开了倒塌的支架,凭着记忆中的方位,一把抓向苍狼刚才站立的位置。
她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那只手正试图将什么东西塞进怀里。
惊蛰五指如钩,那是擒拿手中最狠毒的“分筋错骨”,瞬间卸掉了对方的手腕关节,将那个银色打火机硬生生抠了出来。
“放肆!”
帐篷外突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和战马嘶鸣声。
“禁卫军统领梁峰在此!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梁峰来了。
被压在帐篷布下的“苍狼”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一股刺鼻的黄烟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
即便是屏住呼吸,那股辛辣的气味依然灼烧着眼角膜。
惊蛰抓着打火机迅速后撤,手中的匕首划开厚重的帐布,整个人滚入雨中。
“护驾!保护大人!”
无数火把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梁峰提着横刀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惊蛰。
“惊蛰大人!”梁峰大惊失色。
惊蛰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那堆已经塌陷的帐篷。
几个禁卫军七手八脚地掀开帐布,露出了
一具是莫野,另一具……穿着苍狼的衣服,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但半个身子已经被刚才那枚贴身引爆的浓烟弹炸得血肉模糊。
又是替身。
惊蛰走上前,无视那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蹲下身翻开那具替身的右手。
那只断了一半的手掌心里,赫然用刀尖刻着一串数字。
不是经纬度,而是大周皇宫的建筑营造尺码坐标。
乾元殿,东暖阁。
那是……武曌的寝宫。
惊蛰只觉得掌心里的那个银色打火机变得滚烫。
“大人,没事吧?”
一个尖细柔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惊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猛地回头。
只见老太监李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两只玉杯。
李福脸上挂着那种皇宫里特有的、像是画上去的慈祥笑容,完全无视了周围肃杀的禁卫军和满地的尸体。
“陛下算准了时辰,特命老奴送来御酒,为大人庆功。”
雨还在下,李福撑着一把油纸伞,身上竟然滴水未沾。
惊蛰缓缓站直身体,左臂的剧痛让她有些眩晕,但她的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庆功?”她冷笑一声,单手接过那杯酒。
并没有喝。
她将酒杯倾斜,清冽的酒液浇在了手中那个刚刚夺来的银色打火机上。
她记得很清楚,苍狼刚才把玩这个打火机时,手指一直在摩挲侧面的防滑纹。
如果是现代工艺,那里通常会藏着防伪标识。
烈酒冲刷过银色的金属表面。
原本光洁如新的机身上,因为酒精的浸润和光线的折射,竟然缓缓显现出一行极细的激光蚀刻文字。
那不是大周的隶书,也不是前朝的篆字。
那是标准的、横平竖直的现代简体汉字。
“她一直在看着你,从你睁眼的那一刻开始。”
惊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
从她魂穿醒来的死牢,到武曌的第一眼审视;从那句“朕不信忠,只信惧”,到每一次看似巧合的任务指派。
那不仅仅是帝王的权术,也不仅仅是对于一颗棋子的利用。
苍狼是玩家,她以为自己是挣扎求生的棋子。
但现在,这行字告诉她,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女人,那个看起来对现代科技一无所知的女帝,从来都不是局外人。
武曌不是在驯化一条野狗。
她是在观察一个同类,或者说,她在享受一场横跨千年的、猫捉老鼠的观察实验。
雨水顺着惊蛰的脸颊滑落,滴在那个刻着“警”字的打火机上。
李福依旧躬身笑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大人,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听您的汇报呢。这酒,您是喝,还是不喝?”
惊蛰抬起头,看向遥远的长安方向。
黑夜深沉,皇权如渊。
她将打火机死死攥进掌心,金属的棱角刺破了皮肤,鲜血渗出。
“喝。”
惊蛰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眼底最后的一丝迷茫燃成了灰烬,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疯狂。
“好戏才刚刚开场,怎能让陛下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