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影子里的猎人(1/2)
雨越下越急,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厚重的白帘,将所有的声响都吞没在嘈杂的雨打林叶声中。
这冻雨是天然的消音器,也是绝佳的掩体,但在惊蛰眼里,这也是一张巨大的热力学图谱。
她蹲伏在一处灌木丛后,并没有急着从赵勇撕开的缺口突围,而是死死盯着千步开外那片漆黑的营地。
普通的士兵看不出端倪,但在她受过红外成像训练的视野逻辑里,黑暗是有温度差异的。
大雨浇灭了篝火,却浇不灭中军大帐内经久不烧的炭盆余温。
“赵勇。”惊蛰压低声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那片看似虚无的黑暗中,“带着人往西撤,在那边的芦苇荡里伏着。没我的命令,谁露头我就杀谁。”
“大人,您一个人……”
“滚。”
这一声低喝里裹挟着不容置疑的煞气。
赵勇咬了咬牙,打了个手势,带着死囚营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雨幕。
惊蛰知道赵勇没走远,但这不重要。
她从怀里掏出那瓶剩下的烈酒,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稍稍驱散了左臂断骨处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寒意。
随后,她将剩下的酒液倒在掌心,胡乱搓了搓脸,借着酒精挥发带走体表热量——这是最原始的“冷血”伪装。
她像一只壁虎,贴着泥泞的地面匍匐前进。
雨水打在帐篷顶上的声音掩盖了她划破帆布的轻微撕裂声。
那顶最大的牛皮帐篷就在眼前,四周的雨水落地即化为淡淡的白雾,那是高温遇冷凝结的证据。
里面有人,而且是大鱼。
惊蛰屏住呼吸,手中的匕首无声地挑开帐帘的一角,整个人如鬼魅般滑入帐内。
帐内没有点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极为昂贵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借着帐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亮,惊蛰看清了主座上的人影。
那人端坐着,手里似乎还握着兵符。
“莫野?”她试探性地低唤了一声,手中的袖箭已经锁定了对方的咽喉。
没有回应。
惊蛰心头一跳,快步上前。
手指触碰到莫野脖颈的瞬间,她摸到了一圈深陷皮肉的勒痕。
切口平整,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甚至切断了颈动脉却没有让鲜血喷溅出来。
是钢琴线,或者某种极高韧性的合金丝。
这种杀人手法,讲究的是力学与角度的完美配合,绝不是古人惯用的布条或麻绳。
莫野死了。
这个把她逼入绝境的疯狗,此刻就像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被摆成了一副威严的坐姿,充当着诱捕她的最后一块诱饵。
这不仅仅是杀人灭口,这是在清理棋盘。
突然,惊蛰的余光瞥见帐篷角落的一张行军图。
在昏暗中,那张原本空白的羊皮纸上,竟然泛起了幽幽的蓝紫色荧光。
那是现代刑侦专用的鲁米诺试剂衍生物,或者是某种特制的长效磷光剂,只有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下才会显影。
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行浮现出的字符:
“XJ-714-KIA”
寒意瞬间炸裂头皮。
XJ是她前世所在的刑侦大队代号,714是她的警号,KIA是“AKilledInA”(确认阵亡)。
这是她的死亡档案编号。
在这个时空,除了那个同样来自异世的鬼魂,没人能写出这组代码。
“很怀念吗?”
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从帐篷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并没有杀气,反而带着一种老友重逢般的熟稔。
苍狼穿着一身毫无杂色的大周文官长袍,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物件,缓步走出。
“惊蛰,或者我该叫你,林警官?”苍狼停在三步之外,那个距离正好是心理安全线的边缘,“这个世界太脏了,只有杀戮和阴谋。我在那边的档案库里见过你的心理评估,你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这里不适合你。”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那个银色物件——一枚刻着警徽的防风打火机。
“只要你点头,我有办法送你回去。回到那个有法治、有空调、有冰镇可乐的世界。”
回去?
惊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没看苍狼的脸,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对方的站位。
他的重心在左脚,右手看似随意下垂,实则肌肉紧绷,袖口有一处极不自然的褶皱——那里藏着袖剑或者毒粉。
“回去?”惊蛰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回哪去?回到那个因为我卧底身份暴露,导致全队被灭口的结局里去?”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匕首已经动了。
不是刺向苍狼,而是反手狠狠扎进了身旁那根支撑着整个大帐的中心主梁!
“咔嚓!”
承重的主梁早已被她进来时悄悄切开了大半,此刻受力一击,瞬间断裂。
沉重的湿透牛皮帐篷如同天塌一般轰然砸下。
“疯子!”苍狼原本温润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
视线被坍塌的帐布遮蔽的瞬间,惊蛰闭上了眼。
在绝对的黑暗和混乱中,她的听觉比雷达更精准。
左前方三尺,衣料摩擦声。
右前方五尺,呼吸急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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