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废棋的自救(1/2)
雨声没能盖过那声皮肉与纸张猛烈撞击的闷响。
惊蛰并没有走出那扇象征着生死的宫门。
就在那一瞬的绝望没顶之前,求生欲像一把烧红的钩子,硬生生勾住了她下坠的灵魂。
弃子?
不,只要还在局中,就算是死棋也能硌碎执棋者的手指。
她猛地转身,在那两名准备关门的金吾卫错愕的注视下,重新冲回了紫宸殿偏殿,在那张案几前重重跪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被滚烫蜡油烫得皮开肉绽的左手,死死按在了那卷记录着裴绍“罪证”的口供卷宗上。
尚未完全凝固的红蜡混着燎泡破裂流出的血水,瞬间洇透了宣纸,在那密密麻麻的墨字上烫出了一个狰狞的红印,恰好盖住了“私通外敌”那四个字。
“陛下。”惊蛰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微微发颤,却透着股狠戾的清醒,“刀卷了刃,是因为有人在磨刀石里掺了沙子。”
软塌上的武曌动作微顿,那双刚刚合上的凤眼重新睁开,眸底划过一丝极淡的寒光。
惊蛰甚至来不及处理伤口,语速极快:“搜查崔府时,暗卫原本一无所获。是一名唤作‘阿福’的杂役,在混乱中‘不慎’撞翻了烛台,引燃了那堆废纸,才让那封指向裴绍的密信残角‘恰好’露了出来。当时臣急于立功,未曾深想,如今复盘,那杂役撞翻烛台的角度、火势蔓延的走向,分明是经过演练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臣看见那封信。”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视觉引导。
作为老刑警,她太熟悉这种把戏了,只是今夜太想赢,才会被这一叶障目。
武曌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惊蛰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沉默了片刻。
“沙子?”女帝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伸手从炭炉边捻起那枚剩下的半块火漆,指尖发力,将其弹入通红的炭火中,“滋”的一声,火漆瞬间化为乌有。
“天亮之前。”武曌重新靠回软枕,声音慵懒而残忍,“把撒沙子的人找出来。若是找不到,明日察弊司刑房那张剥皮凳上,坐的就是你。”
“臣,领旨。”
惊蛰叩首,起身。
退出殿门的那一刻,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一直守在廊下的李怀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手里还贴心地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哎哟,惊蛰大人,这手……”
惊蛰没有接帕子,那双在暗夜中亮得吓人的眸子死死盯着李怀的脸。
就在她目光扫过李怀视线落点的瞬间——那是她领口处还残留的一点火漆红印——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位大内副总管的左眼眼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两下。
那是眼轮匝肌在极度紧张下的不由自主痉挛。
他在怕。
不仅仅是监视,这个平日里像条老狗一样温顺的阉人,知道内情。
惊蛰没有点破,只冷冷收回视线,大步跨入雨幕之中。
崔府已经被查封,门条在风雨中凄厉作响。
惊蛰翻墙而入,没有去前厅,而是直奔后院马厩。
如果那个叫阿福的杂役是被人安排的“饵”,那么任务完成后,为了切断线索,弃饵是必然的结局。
马厩里弥漫着一股马粪与霉草混合的馊味。
惊蛰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光亮在黑暗中摇曳。
她循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扒开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干草料。
一双浑浊凸出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
果然。
阿福仰面躺在草堆深处,脖颈上一道横切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向外翻卷,切口平滑整齐,这是高手用极薄的利刃一刀封喉的特征。
惊蛰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扒开尸体的口腔。
舌头已经被割去了,只剩下一个黑红的血洞。
这是标准的“灭口”仪式,既是物理上的禁言,也是对后来者的警告。
她伸手按了按尸体的手臂肌肉,又观察了一下尸斑的沉积情况。
尸斑指压有些许褪色,关节尚软。
“死亡时间在半个时辰内。”惊蛰在心中默算。
那个时间点,她正带着人在前院大张旗鼓地搜捕崔景行,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前厅。
而凶手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后院从容地杀了人,完成了闭环。
这是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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