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废棋的自救(2/2)
惊蛰眯起眼,目光寸寸扫过尸体的双手。
阿福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草屑,但在右手食指的边缘,有一抹极不协调的暗色。
她从怀中摸出一把精细的银镊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那指甲缝隙深处剔出了一缕极细的纤维。
借着微弱的火光,那缕纤维呈现出一种幽暗的紫色,在光线下折射出如同绒毛般的光泽。
紫色丝绒。
惊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大周,紫色是三品以上大员的服色,而这种混了金丝的丝绒,只有宫中内侍省的高阶宦官才有资格在官服滚边上使用。
线索指向了皇城深处,甚至就在女帝的龙榻之侧。
她没有将这缕足以引发朝堂地震的丝绒放入证物袋,而是将其塞进了自己官靴的夹层里。
这东西现在交上去就是找死,她需要的是活口,是一个能开口说话的证据。
惊蛰站起身,吹熄了火折子。
既然凶手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杀人、抛尸,那么此时此刻,这双眼睛或许还没离开。
“来人!”
惊蛰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急切,“这边有动静!这杂役还有气!快传大夫!封锁后门!”
雨夜中,这声呼喊极具穿透力。
几名正在前院搜查的暗卫闻声立刻向这边奔来,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寂静。
而在马厩上方横梁的最深处,一道原本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那人急了。
若是死人变成了活口,今晚的灭口就成了笑话。
就在那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横梁上掠下,企图趁着暗卫尚未合围的间隙从偏门突围时,早已在暗处蓄势待发的惊蛰动了。
她没有使用那把惯用的手弩,那是杀人的兵器,而她现在需要的是审讯对象。
惊蛰像一头猎豹般从草垛后暴起,在对方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合身扑上。
对方反应极快,袖中短刃反手就朝惊蛰咽喉划来。
惊蛰不退反进,左手忍着剧痛格挡开刀锋,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肘关节。
现代近身格斗术,关节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惊蛰借着身体下坠的惯性,利用杠杆原理狠狠一拧,生生将那刺客的手肘反向折断。
“呃啊——”刺客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短刃落地。
惊蛰膝盖随即顶上对方的后腰,将人死死压在泥水里,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探入对方腰间,猛地扯下了一块沉甸甸的腰牌。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腰牌上的镏金大字——“内侍省·监作”。
惊蛰喘着粗气,雨水混着冷汗流进眼睛里。
真的是内官。
那些给裴绍泼脏水、试图借她的刀斩断女帝臂膀的人,竟然真的就潜伏在武曌的卧榻之侧。
“带走。”
惊蛰从泥水中站起来,看着被暗卫们五花大绑、痛得面色惨白的刺客,眼中没有半分抓获嫌犯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将那块腰牌死死攥在手心,哪怕棱角刺破了掌心的烫伤也毫无知觉。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半刻钟后,察弊司地下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惊蛰站在刑架前,看着那个被吊起来的内侍省刺客。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护腕,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上缓缓烤着,却没有去拿那些挂在墙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倒钩和烙铁。
“我不问你是谁的人。”
惊蛰的声音很轻,在封闭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因为我知道,只要那块痛感神经还在,你会求着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