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血沃营墙,离心如刀(1/2)
翌日清晨,平原上薄雾未散,清军大营的号角便凄厉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旌旗猎猎,甲胄铿锵,昨日的败军重整旗鼓,再次向着明军大营的方向压来。
只是,与前一日那气势汹汹、欲以雷霆万钧之势踏平一切的架势不同,今日清军的队列中,弥漫着一股更为沉重、甚至带着几分不祥的气息。
鳌拜依旧策马居于中军,脸色阴沉如铁,眼中寒光闪烁,死死盯着远方那已然严阵以待的明军营寨轮廓。
他身边簇拥着八旗精锐,却勒马不前,只是冷漠地看着前锋。
而打头阵的,正是昨夜被严令“打头阵、耗敌力”的关宁军。
吴三桂身披重甲,端坐于战马之上,脸色比那未散的晨雾还要灰败几分。他望着自己麾下将士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悲愤、或隐含恐惧的脸,心头如同压着万钧巨石。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关宁军已成砧板上的鱼肉,是鳌拜用来消耗明军、试探虚实的弃子。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明军并未如昨日那般主动出营列阵迎战,而是选择了固守营寨。
连绵的营栅、深深的壕沟、林立的望楼和箭塔,构成了一道看似沉默却杀机四伏的防线。
显然,对方主帅(孙世振)极为冷静,并未被昨日的胜利冲昏头脑,而是要凭借坚固工事,以逸待劳,进一步消耗清军。
“哼,想当缩头乌龟?”鳌拜远远望见,嘴角撇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正好!吴三桂,给本将军攻上去!用你的人,敲开这龟壳!”
军令如山,不容置疑。吴三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身为将领的冰冷决断。
他拔出佩剑,向前一挥:“步军列阵,火炮前移!给我轰!”
关宁军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数十门大小火炮被推到阵前,炮口狰狞地指向明军营寨。
随着令旗挥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原野,浓烟与火光瞬间笼罩了前沿。
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木栅、土墙,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明军营寨内,似乎被这猛烈的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有零星的弓弩和火铳进行着微弱的还击。
炮击持续了约半个时辰,一段营栅终于在接连的轰击下破碎、垮塌,露出了一个数丈宽的缺口,尘土飞扬。
“骑兵!从缺口冲进去!”吴三桂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他麾下最精锐的关宁铁骑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立刻发出狂野的呼啸,千余精骑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那新出现的缺口猛扑而去!铁蹄踏地,声如闷雷,气势惊人。
关宁铁骑,不愧曾是威震辽东、令满清也为之头疼的劲旅。
即使如今易帜,其彪悍勇猛犹在。
转眼间,先锋已如尖刀般突入缺口,马蹄踏过破碎的木屑和泥土,杀入了明军营寨之内!
“杀!”冲在最前的骑兵千总兴奋地大吼,仿佛已看到在营中肆意砍杀、搅乱敌阵的景象。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混乱与溃散,而是如同刺猬般陡然竖起的死亡丛林。
就在骑兵涌入缺口的刹那,缺口两侧以及后方,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弹起无数绊马索、铁蒺藜。
冲在最前的战马惨嘶着纷纷绊倒,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甩出。
与此同时,营寨内部,早已严阵以待的长枪兵方阵如墙而进。
密密麻麻、长达丈余的长枪,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朝着人仰马翻的骑兵碾压过来!
更有预先埋伏在两侧营帐、望楼后的明军火铳手、弓弩手,此刻纷纷现身,铳声大作,箭如飞蝗,从侧面和上方交叉覆盖射入缺口的狭窄区域!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那被轰开的缺口,是故意留出的死亡通道!
“中计了!快退!!”冲入营内的关宁铁骑顿时陷入绝境。
前方是如林的长枪,脚下是绊马索和铁蒺藜,两侧和头顶是致命的远程打击。
战马悲鸣,骑士惨嚎,鲜血瞬间染红了营寨内的土地。
这些骁勇的骑兵在失去速度和空间后,面对有备而来的步兵结阵和工事杀伤,脆弱得如同待宰羔羊。
吴三桂在营外高处看得真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心都在滴血!
那一千多骑兵,是他关宁军的脊梁,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底子!
“快!步军压上!接应骑兵突围!”吴三桂嘶声大吼,命令后续的步兵方阵不顾一切地向缺口发起冲锋,试图扩大突破口,救出被困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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