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败军之怒,离心之始(1/2)
残阳如血,将平原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尘土染上一层凄艳的橘红色。
清军大营,距离白日厮杀的战场约十里,背靠一片稀疏的林地扎下。
此刻,营中气氛压抑得如同铅云盖顶,与那如血的晚霞形成诡异而沉重的对比。
白日里还意气风发、以为能一举踏碎南明军队的八旗精锐们,此刻拖着疲惫不堪、甚至伤痕累累的身躯返回营地。
许多人盔甲残破,身上带着或深或浅的伤口,脸上再不见出征时的骄狂,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以及败阵后的羞愤与茫然。
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军营惯有的肃杀,增添了几分凄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粗大的牛油蜡烛燃烧着,将鳌拜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虬髯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上面溅满了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几名负责清点伤亡的八旗军官,正战战兢兢地捧着刚统计完毕的册子,声音发颤地禀报:
“禀…禀大人…今日一战,我两黄旗各部,阵亡…阵亡巴牙喇三十七人,马甲、步甲四百八十六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二百九十一人,轻伤者…不计。另,战马损失……”
“够了!”鳌拜猛地一声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震得帐内烛火都猛烈摇晃。
他劈手夺过那册子,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每一笔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一千多人!一战就伤亡了一千多人!
这还不是普通的绿营或汉军旗,而是他麾下直属的、大清皇帝亲掌的两黄旗精锐!是满洲八旗的柱石。
这些勇士,每一个都是从小在白山黑水间磨练,跟随先帝、摄政王南征北战,百战余生的悍卒。
今天却像割麦子一样,倒在了这片陌生的、他们本以为可以肆意驰骋的平原上。
“混账!废物!一群废物!”鳌拜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与耻辱,他猛地将手中的册子狠狠摔在地上,又觉不解气,一脚踹翻了面前沉重的硬木案几。
上面的令箭、笔砚、地图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双目赤红,须发戟张,在原地暴躁地转着圈,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帐内其他满洲将领个个屏息凝神,低头垂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跟随鳌拜多年,深知这位主将性情暴烈,最是看重麾下儿郎,今日遭受如此惨重损失,其愤怒可想而知。
然而,鳌拜的怒火并未仅仅停留在伤亡数字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充血的目光如同刀子般,狠狠刺向一直垂手肃立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吴三桂。
“吴三桂!”鳌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与指责。
“今日之败,你关宁军步阵,难辞其咎!”
吴三桂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语气带着惯有的恭谨与此刻恰到好处的委屈:“鳌拜将军息怒!末将…末将今日亦全力督战,然战局瞬息万变,非人力所能尽控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