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凤旨荣归·安国公府的算盘(上)(1/1)
皇上的病情经过慕容晚晴的精心调理,一天比一天好转。她每日亲自调制汤药,细心观察脉象变化,无微不至地照料着龙体。虽然皇上身体仍显虚弱,需要静养调息,但已经能够半坐起身,亲自批阅奏折,处理一些较为简单的朝政事务。
他的神智更是完全恢复了清明,思路清晰,判断准确。随着龙体逐渐转危为安,朝廷内外的人心也渐渐安定下来,百官不再惶惶不安,百姓也都松了口气。太后与南宫烨肩上的重担因此稍稍减轻,不再像此前那样日夜忧心忡忡。
这日早朝之后,一道崭新的旨意从养心殿中徐徐传出,此乃皇帝陛下亲自口谕,言辞庄重而恳切。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恭敬聆听,随后屏息凝神,以极为工整的笔迹郑重誊写,字字清晰,笔笔有力。待书写完毕,太监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传国玉玺,蘸取朱红印泥,在明黄的绢帛上郑重加盖玺印。整个过程庄严肃穆,遵循朝廷最高礼制,最终以最高规格颁行天下,昭告四方。
“朕闻彰善瘅恶,国之令典;酬功报德,君之常经。前有靖西侯府外孙女慕容氏晚晴,身怀岐黄绝艺,秉性仁善忠义。于北境军中隐身救治,活人无算;于镇北关内妙手回春,拯主帅于危殆,功在社稷,德被边疆。朕心甚慰,着即恢复其‘清平县主’之封号,享县主全副仪仗,增食邑至八百户,另赐黄金千两,东海明珠一斛,蜀锦百匹,玉如意两对,以旌表其殊功厚德。念其漂泊多年,特将原安国公府西侧之‘漱玉轩’及相邻园圃划为县主府邸,一应修缮用度,由内帑支给,即日着内务府督办。”
旨意中还特意强调:“县主身份尊贵,凡饮食起居、护卫随从,皆比照郡王例,任何人不得轻慢滋扰。”
这道旨意,不仅恢复了慕容晚晴的贵族身份,更将她的功劳与地位拔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赏赐之丰厚、恩遇之隆,远超寻常宗室女子。尤其是独立开府的殊荣,更是在明确宣告:慕容晚晴,已不再是那个可以任安国公府拿捏的、无依无靠的嫡女,而是深受帝后看重、功勋卓着、自有根基的皇室贵胄!
圣旨一经颁布,消息如同春风吹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迅速在朝野上下传开,引起无数人的议论与关注。有人由衷赞叹慕容晚晴的医术通神,不仅妙手回春,更如华佗再世,福泽深厚,令人敬佩不已;也有人羡慕靖西侯府能得此佳甥女,不仅为家族增光添彩,更让门楣熠熠生辉,荣耀非常;与此同时,还有一部分人,听闻此事后心思立刻活络起来,暗自盘算着如何借此时机谋求利益,或是盘算联姻结盟,种种念头在心底悄然滋生。
安国公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正厅里,安国公慕容峰坐立不安,他捏着下人抄录来的旨意内容,手指微微发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惊疑、懊悔、贪婪、算计……交织在一起。柳氏(扶正姨娘)在一旁,脸色更是精彩纷呈,先是不敢置信的惨白,随即涌上浓浓的嫉恨与恐惧,最后强挤出几分僵硬的喜色。
“老爷……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柳氏勉强笑道,“晚晴那孩子竟有如此造化,得了陛下和太后如此青眼!她到底是咱们安国公府的嫡女,血脉相连,如今荣耀加身,咱们府上也是与有荣焉……”
“与有荣焉?”慕容峰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是啊,慕容晚晴再怎么说,也是他慕容峰的女儿!她如今是县主,有独立府邸,深受圣宠,还与那位权势滔天的定北王南宫烨关系匪浅(宫中早有传闻)……若是能重新认回这个女儿,安国公府岂不是能立刻攀上定北王和靖西侯府这两棵参天大树?那些因为皇后、太子倒台而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势利小人,恐怕立刻就要换一副嘴脸!那些日渐衰落的门楣,说不定也能借此重新光耀起来!
至于当年那些事……慕容峰眼神闪烁。晚晴“假死”脱身,虽然打了安国公府的脸,但毕竟事出有因(太子设计),如今时过境迁,皇帝都未追究,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表现出宽容大度,主动接纳迷途知返的女儿,谁又能说什么?况且,她母亲的那些嫁妆……或许也能借此机会,重新“理顺”?
柳氏看着慕容峰的神色,心中暗恨。她巴不得慕容晚晴永远消失,可现在这贱丫头不仅没死,还爬得这么高!但她也明白丈夫的心思,如今府中境况大不如前,儿子慕容皓不成器,女儿婉儿虽有些小聪明,但想攀附更高的枝杈也难,若能借慕容晚晴的势……她咬了咬牙,压下满心不甘,附和道:“老爷说的是,父女哪有隔夜仇?晚晴当初也是受了委屈,如今回来,咱们好好补偿她,一家团圆,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只是……”她面露难色,“就怕晚晴心里还对当年的事有些芥蒂,还有她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
“过去的事,休要再提!”慕容峰一摆手,仿佛自己从未纵容过柳氏对原配的迫害和对慕容晚晴的漠视,“我是她父亲!血脉亲情,岂是说断就断的?她母亲的东西,自然都是她的,咱们只是代为保管,如今正好一并还给她,也算全了念想。”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立刻吩咐:“去,叫上皓儿和婉儿,备一份厚礼,随我去新赐的县主府……拜访!”
他刻意用了“拜访”二字,仿佛只是去探望一位身份尊贵的亲戚。
漱玉轩(县主府),正堂。
府邸的修缮尚未完全结束,但主体建筑已能使用,处处透着内务府督办的精致与大气。慕容晚晴正与南宫烨在花厅中议事,接到门房通报“安国公携夫人、公子、小姐来访”时,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丝冷意。
“来得倒快。”南宫烨冷哼一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怕是闻着味,想来攀高枝了。”
慕容晚晴神色平静无波:“意料之中。也好,有些账,迟早要算。今日他们自己送上门,倒也省事。”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对侍立一旁的春华道,“请他们到正堂吧。按规矩,奉茶。”
正堂中,慕容峰一家四口被引了进来。慕容峰努力端着国公的架子,但眼神中的热切与忐忑难以完全掩饰。柳氏精心打扮过,笑容殷勤得近乎谄媚。
慕容皓还是一副被酒色掏空的纨绔样,眼神乱飘,对堂中的摆设露出贪婪之色。
慕容婉儿则是一身素雅衣裙,妆容精致,努力做出温婉得体、我见犹怜的姿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端坐上首的慕容晚晴身上瞟,尤其在看到她身上那明显出自宫廷御制的衣料首饰,以及那份从容淡然的气度时,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喷涌而出。
慕容晚晴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人席位,优雅地落座,随后她微微颔首,以含蓄而礼貌的姿态向在场众人致意,这一举动既显尊重又不失端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