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后的决战,消除诅咒的方法(2/2)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加快。暗金色的能量像触手一样从内部涌出,在空中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饥渴感。
它在“兴奋”。
因为同源的血脉来了。
因为……解除诅咒的“祭品”,来了。
“开始吧。”凛轻声说。
他向前走去,敖烬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颗跳动的心脏。
周围的灵魂开始躁动。他们尖叫,嘶吼,试图挣脱石柱的束缚,扑向凛和敖烬。但他们的灵魂被禁锢得太久了,力量早已衰竭,只能像困兽一样,在原地徒劳地挣扎。
凛和敖烬没有理会。
他们走到“心脏”下方,抬头看着那颗悬浮的、巨大的存在。
“需要我做什么?”凛问。
“把手放在上面。”敖烬说,“用你的血脉,唤醒诅咒的核心。然后……我会用龙力,将你的力量引导进去,完成献祭。”
凛点头。
他伸出双手,按在“心脏”表面。
触感冰凉,坚硬,像触摸一块巨大的金属。但下一秒,温度骤升——灰色的龙鳞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黑色的龙鳞流淌出滚烫的龙力。两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入“心脏”,像钥匙插入锁孔,引发了连锁反应。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暗金色的能量疯狂翻涌,像沸腾的岩浆。那些缠绕在脊椎骨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亮起,在黑暗中勾勒出完整的诅咒图案。
而在图案的核心,浮现出一个人影。
凛澈·银鬃。
不是灵魂,不是投影,而是……一缕被封印在诅咒中的意识碎片。
他看着凛,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痛苦,有欣慰,也有……深深的疲惫。
“终于……来了。”凛澈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沙地,“银鬃的后代……我的……血脉……”
凛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平静。
“曾祖父。”他开口,“我来完成你未完成的事。”
凛澈笑了。
那是一个很苦、但很释然的笑。
“好孩子。”他说,“你比我有勇气。我当年……没有勇气反抗,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下最后的希望。”
他看向敖烬,眼神变得柔和:
“老朋友……对不起。”
敖烬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拳头,赤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又在重组。
“开始吧。”凛澈说,“用你的血脉,唤醒诅咒。用你的力量,注入龙骨。用你的自愿……打破这百年的牢笼。”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飘渺:
“记住……献祭不是终结。是……新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凛澈的身影开始消散。
像沙雕遇到了风,一点点化作光点,融入那颗跳动的心脏。而随着他的消散,“心脏”跳动的速度达到了顶峰,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石柱崩裂,灵魂尖啸,一切都在崩溃的边缘。
就是现在。
“敖烬!”凛大喊。
黑龙上前一步,双手按在凛的后心。
庞大的、纯净的龙力,像决堤的洪水,涌入凛的体内。那是敖烬全部的力量,没有丝毫保留,没有丝毫犹豫。
两股力量——凛的血脉之力,敖烬的龙力——在凛体内汇合,融合,升华,然后……通过他的双手,注入那颗跳动的心脏。
注入那根被诅咒的脊椎骨。
起初,没有反应。
诅咒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可以抵抗同源之力的冲击。暗金色的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吞噬入侵的力量,将献祭仪式扭曲成另一次封印。
但凛没有放弃。
他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每一分力量,每一丝意志,每一个细胞里蕴藏的生命力。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在雪地里捡到龙鳞时的兴奋。
想起自己加入圣辉军团时的誓言。
想起一次又一次的败北,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想起在深渊看到的真相,想起那些被庇护的弱小兽人,想起敖烬赤金色的眼眸里,那份沉淀了百年的孤独和痛苦。
还有……想起他们并肩作战的瞬间,想起他们在晨曦中的拥吻,想起敖烬说“我带你回家”时,声音里的颤抖和坚定。
这一生,他败过太多次了。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败。
他想赢。
赢回敖烬的自由,赢回这个世界的真相,赢回……他们共同的未来。
“给我……破——!”
凛仰天长啸,啸声里混着狼嚎与龙吼,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龟裂。
而他体内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血液在燃烧,骨骼在发光,灵魂在沸腾。所有的力量——血脉之力,龙力,残存的勇者之力,甚至……生命的本源之力——全部凝聚,压缩,然后……爆发。
一道纯粹的白光,从凛的掌心炸开。
不是圣辉的金色,不是龙力的暗金色,而是一种更纯净、更本质、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白。
白光命中脊椎骨的瞬间,诅咒符文开始崩解。
像阳光下的冰雪,像火焰中的纸张,那些暗金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碎裂,化作飞灰。缠绕在龙骨上的能量触手开始萎缩,消散,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而那颗跳动的心脏,开始减速。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终于,在一声轻微的、像是叹息的声音中,彻底停止了。
诅咒,解除了。
脊椎骨表面的暗金色完全褪去,恢复了纯粹的、漆黑的颜色。它从心脏内部缓缓飘出,悬浮在空气中,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温和的气息。
那是……完整的、没有被污染的龙骨。
而几乎同时,凛的身体,裂开了。
不是之前的细密裂痕,而是彻底的、崩解式的裂开。皮肤,肌肉,骨骼,内脏……所有的一切,都在白光爆发后,开始化为光点,一点点消散在空中。
他做到了。
献祭完成。
诅咒解除。
代价是……他的生命。
“凛——!”
敖烬的嘶吼响彻空间。
黑龙扑上来,想要抱住凛正在消散的身体,但手指穿过了光点,什么也抓不住。
“不……不要……凛……不要离开我……”
敖烬的声音在颤抖,赤金色的眼眸里,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暗金色的龙泪滴在地上,腐蚀出深坑,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徒劳地试图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
凛看着他那张痛苦的脸,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我……没有输……”
他伸出手——手已经半透明了,像玻璃一样脆弱——轻轻抚过敖烬的脸颊。
“这一次……我终于……赢了……”
光点消散的速度加快了。
从四肢开始,向躯干蔓延。凛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记忆正在流逝,存在正在……消失。
但他不害怕。
因为在他彻底消散前,他看见了——
那根漆黑的脊椎骨,飘到了敖烬面前,然后……融入了他的身体。
不是强制融入,而是温柔的、缓慢的、像游子归乡一样的融合。
敖烬的身躯开始发光。
不是圣辉的金光,不是龙力的暗金,而是一种全新的、纯净的、仿佛包容了一切颜色的白光。那光芒中,黑龙的身体在发生变化——龙鳞变得更加漆黑坚硬,骨刺变得更加嶙峋威严,赤金色的眼眸更加明亮,但多了一种……人性化的温柔。
他在恢复。
不,不止恢复。
他在……升华。
诅咒解除后,被压制百年的力量彻底释放,加上凛献祭时注入的生命本源,让敖烬突破了原本的极限,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他的人性,也在这一刻,彻底稳固。
不会再被本能侵蚀,不会再被仇恨支配。
他终于……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
凛看着这一幕,赤金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牵挂也消失了。
他做到了。
赢回了敖烬的自由。
赢回了……一切。
“再见了……敖烬……”
凛最后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光点彻底消散。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敖烬一个人。
不,还有那十二根崩裂的石柱,和那些消散的灵魂。诅咒解除后,他们的禁锢也解除了,灵魂得到了解脱,化作了点点星光,升上天空。
一切,都结束了。
敖烬跪在地上,抱着凛最后消散的地方,身体剧烈颤抖。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眼泪已经流干了。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空洞。
一百年的囚禁,没有击垮他。
一百年的痛苦,没有击垮他。
但凛的消失,击垮了。
因为那个人,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而现在,光灭了。
“凛……”敖烬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说……要带我回家……”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可是……没有你……哪里是家?”
空间里,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许久,许久。
然后,敖烬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残骸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暗金色,不是白光,而是一种……银色的、温柔的光。
敖烬站起身,走过去。
残骸中央,悬浮着一枚鳞片。
不是灰色龙鳞,不是黑色龙鳞,而是一枚……银白色的、全新的龙鳞。
鳞片很小,只有掌心大小,但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气息——凛的气息。
而在鳞片中央,镶嵌着一颗微小的、冰蓝色的结晶。
那是……凛的眼睛的颜色。
敖烬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枚鳞片。
触感温热,像凛的体温。鳞片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跳动。
然后,一个很轻、很微弱、但无比清晰的声音,响在敖烬的脑海里:
“带我……回家。”
是凛的声音。
敖烬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鳞片,赤金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
“凛……是你吗?”
“是我。”声音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献祭没有让我消失……只是让我……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鳞片在敖烬掌心微微发光:
“我的身体消散了,但我的灵魂……和你的龙骨融合了。现在,我是你的一部分了。”
敖烬紧紧握住鳞片,握得很紧,很紧,像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你还能回来吗?”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凛的声音很平静,“可能需要很久……可能需要永远。但至少,我没有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
“所以,带我回家吧,敖烬。回深渊。回我们的家。”
敖烬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赤金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痛苦和空洞,都被一种坚定的、温柔的光取代。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无比坚定。
“我带你回家。”
“永远。”
他握紧鳞片,转身,走出地下空间。
走出深坑,走出废墟,走出光耀城。
走向深渊。
走向……他们的家。
而在他们身后,光耀城迎来了真正的黎明。
没有圣辉的光芒,没有长老会的统治,只有初升的太阳,将温暖的光洒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那个用生命换来这一切的勇者,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着。
在敖烬的掌心。
在深渊的深处。
在……永远的记忆里。
直到银霜焚尽。
直到灰烬重生。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