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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后的决战,消除诅咒的方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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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深渊的石屋里。

不是他之前住的那间简陋屋子,而是敖烬的居所——一个更宽敞、更温暖的空间。墙壁是天然的黑曜石,表面流淌着幽蓝的微光。屋顶悬挂着发光的晶簇,投下柔和的光晕。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龙族特有的、清冽的气息。

他躺在铺着厚实兽皮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黑色织物。想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动。”

敖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凛转过头,看见黑龙坐在床边的石凳上。他已经恢复了人形,墨黑的短发有些凌乱,赤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疲惫和……担忧。他手里拿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汤,正用木勺轻轻搅动。

“你昏迷了三天。”敖烬舀起一勺药,递到凛唇边,“喝掉。”

凛张嘴,药液入口,苦涩得让他皱眉,但一股温和的暖意很快在体内散开,缓解了那种撕裂般的痛楚。

“我……怎么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身体透支,龙力反噬,加上核心净化时的能量冲击。”敖烬的声音很平静,但凛能听出里面压抑的后怕,“再晚一点,你的身体就彻底崩解了。”

凛沉默了一会儿,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确实很糟。

龙力还在,但像一锅沸腾的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圣辉之力已经完全消失了,被彻底净化了,但那种剥离感留下了后遗症——像是灵魂缺失了一块,空荡荡的,隐隐作痛。

而最糟的,是身体。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那些裂痕并没有愈合,只是被药力暂时稳定住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裂痕都在微微扩张,像一张随时可能破碎的蛛网。

他的时间,不多了。

“城邦呢?”凛问。

“圣辉核心被净化后,城邦的崩塌停止了。”敖烬放下药碗,“幸存的兽人们在组织重建。长老会的余孽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他顿了顿:“他们……在找你。”

凛愣了一下:“找我?”

“有人看到了最后那一幕。”敖烬的声音有些复杂,“看到你净化了核心,救下了城市。现在城里流传着两种说法——一种说你是‘堕落的魔物’,另一种说你是‘真正的勇者’。”

他看向凛:“你想回去吗?如果你回去,他们会把你奉为英雄,给你权力,给你地位,给你……一切你曾经想要的东西。”

凛看着敖烬,赤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黑龙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

“那些东西,”他说,“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撑起身子——动作很慢,很艰难,但坚持着坐了起来。敖烬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凛看着敖烬的眼睛,“关于那个诅咒,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敖烬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看到了什么?”

“龙骨里的记忆。”凛轻声说,“你的脊椎骨里,刻着诅咒的符文。而那些符文的核心,连接着……一个人。”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名字:

“凛澈·银鬃。我的曾祖父。”

敖烬的拳头握紧了。

“他是刻下诅咒的人。”黑龙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痛苦,“也是……把我骗进封印法阵的人。”

“我知道。”凛点头,“但我看到的,不止这些。”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些在核心内部看到的画面——

不是背叛的场景,而是更早的,更私密的,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年轻的敖烬和凛澈并肩站在雪山之巅,看着脚下的云海。他们不是敌人,而是挚友,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看见凛澈在深夜的营帐里,对着地图皱眉,敖烬走过去,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说了什么,凛澈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看见两人在篝火旁喝酒,大笑,谈论着战争结束后的打算——敖烬说要重建龙族的家园,凛澈说要让所有兽人都能安居乐业。

然后,画面跳转。

凛澈跪在长老会的议事厅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周围坐着各族领袖,他们在争论,在咆哮,在……逼迫。

“要么配合我们封印敖烬,要么……银鬃家族,全员处决。”

这是威胁。

也是选择。

凛澈闭上眼睛,拳头握得死紧,指甲刺进掌心,血流出来。许久,他睁开眼,眼睛里没有了光,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同意。”

画面再转。

封印仪式现场,凛澈握着那把刻满符文的骨刀,手在颤抖。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但凛读懂了唇语。

那是三个字:

“对不起。”

骨刀刺入敖烬心脏的瞬间,凛澈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虚伪的眼泪,是真的,痛苦的,绝望的眼泪。

然后,是最后的画面——

诅咒刻印完成后,凛澈没有离开,而是独自一人回到了封印法阵的边缘。他跪在那里,双手按在法阵的符文上,开始低声吟唱。

不是圣辉的咒文,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隐秘的……龙语祈祷。

他在祈祷什么?

凛集中全部精神,去“听”那些无声的唇语。

然后,他听懂了。

“……以银鬃血脉为引,以勇者之力为祭……愿此诅咒……有朝一日……能被同源之血……自愿献祭……解除……”

自愿献祭。

同源之血。

凛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敖烬。

“诅咒……有解除的方法。”

敖烬愣住了:“什么?”

“曾祖父在刻下诅咒的同时,也留下了解除的方法。”凛一字一句地说,“‘以银鬃血脉为引,以勇者之力为祭,自愿献祭,可解诅咒’。”

他顿了顿:“需要满足三个条件:银鬃血脉,勇者之力,还有……自愿。”

敖烬的表情变了。

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恐惧。

“你是说……”他的声音在颤抖,“要解除诅咒,需要你……”

“需要我自愿献祭。”凛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很平静,“用我的血脉,我的力量,我的生命,去换你的自由。”

空气死寂。

只有火塘里晶石燃烧的噼啪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许久,敖烬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不行。”他的声音嘶哑,“绝对不行。”

“为什么?”凛问。

“因为我不同意!”敖烬回头,赤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愤怒和痛苦,“一百年了!我背负这个诅咒一百年了!我已经习惯了!我不需要你为了我——”

“不,你需要。”凛打断他,“而且,不止是为了你。”

他也撑起身子,艰难地站起来。身体在抗议,裂痕在扩张,但他站得很稳。

“诅咒不解除,你的力量永远无法完全恢复,你的人性永远会被侵蚀。而只要诅咒还在,圣辉体系就还有复活的可能——因为诅咒的核心,连接着圣辉的根源。”

他走近一步,看着敖烬的眼睛:

“只有解除诅咒,才能彻底终结圣辉的谎言,才能让这个世界……真正自由。”

敖烬的嘴唇在颤抖。

“那也不该是你……”他的声音很低,“不该是凛澈的后代,来承担这份代价……”

“但我是唯一的人选。”凛说,“银鬃血脉,勇者之力——这两个条件,只有我同时满足。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

“而且,我自愿。”

四个字。

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

敖烬看着他,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眸里,那种清澈而坚定的光。看着他那张因为透支而苍白,却依然倔强的脸。

然后,黑龙闭上了眼睛。

“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你看到了多少?”

“所有。”凛说,“看到了曾祖父的背叛,也看到了他的痛苦和悔恨。看到了你的绝望,也看到了……你曾经想要守护的那个世界。”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敖烬的手。

“所以,让我做吧。不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牺牲,而是……为了完成一件事。”

凛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这一次,我不想再败。我想赢——赢回你的自由,赢回这个世界的真相,也赢回……我们共同的未来。”

敖烬睁开眼睛。

赤金色的眼眸里,有泪光在闪烁。

他反手握紧凛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如果你执意要做,”敖烬的声音嘶哑,“那我陪你。无论去哪里,无论面对什么,我都陪你。”

凛笑了。

“那就说定了。”

---

解除诅咒的方法,藏在光耀城的地下。

不是长老会殿堂的废墟,而是更深的地方——城市正下方,一处被遗忘的、古老的龙族遗迹。那是当年敖烬被封印的原始地点,也是圣辉核心被炼制的场所。

要到达那里,需要再次潜入光耀城。

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战斗,不是去揭露,而是去……完成最后的仪式。

出发前,凛和敖烬做了最后的准备。

深渊的弱小兽人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自发地聚集在空地周围,默默地看着他们。兔子族的小妖递过来一包晒干的草药,松鼠族的老人送来了保暖的皮毛,半魔化的兽人打磨好了简陋的武器,说要护送他们到城边。

“不用。”凛拒绝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他看向那些曾经被他庇护、现在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的兽人们,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

“你们留在这里,好好生活。”他说,“等我们回来。”

等我们回来。

这句话,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但总要有个念想。

告别深渊,两人在夜色中出发。

这一次,他们没有飞行,没有疾驰,只是并肩走着,像两个普通的旅人,走向最后的归宿。

光耀城的夜晚,很安静。

圣辉核心被净化后,城市的魔力紊乱已经平复,但重建工作还没开始,大部分区域依然是一片废墟。街道上很少有人,只有巡逻的卫兵偶尔走过,火把的光在废墟间投下晃动的影子。

凛和敖烬轻易避开了巡逻,来到了城市中心——曾经长老会殿堂的位置。

现在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还残留着暗金色的液体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腐蚀的气味。圣辉核心的残骸已经被清理,但那股扭曲的能量场还在,让靠近的人感到心悸。

“入口在坑底。”敖烬低声说,“被隐藏起来了。”

两人跳下深坑。

坑底比想象中宽阔,像是一个小型的广场。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有隐约的符文痕迹——是龙族的文字,已经磨损得快要看不清了。

敖烬走到坑底中央,蹲下身,手掌按在石板上。

龙力注入。

石板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不是圣辉的金色,而是纯净的暗金色。光芒沿着符文的轨迹流淌,最终在中央汇聚,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旋转的法阵图案。

然后,石板裂开了。

不是破碎,而是像门一样,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阶梯。阶梯很窄,很陡,向下延伸进浓郁的黑暗里,看不到尽头。

“就是这里。”敖烬站起身,“下去之后,就是封印的核心区域。诅咒的源头,也在那里。”

凛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阶梯。

向下,向下,一直向下。

阶梯似乎永无止境,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重。黑暗中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爬行,在低语,在……窥视。

但凛不害怕。

因为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龙鳞——那枚从小戴到大的灰色龙鳞,还有敖烬给的黑色龙鳞——都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方向,也像是在……共鸣。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而是一扇用龙骨制成的、巨大的拱门。门扉紧闭,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半是龙族的文字,一半是圣辉的咒文。两种力量在这里交织、冲突、互相侵蚀,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在门扉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掌印。

掌印的形状,是狼爪。

“这是……”凛愣住了。

“凛澈留下的。”敖烬的声音很平静,“只有银鬃血脉,才能打开这扇门。”

他看向凛:“要进去吗?”

凛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将手掌按在那个凹陷的掌印上。

血脉共鸣。

灰色的龙鳞爆发出刺目的银光,黑色的龙鳞泛起暗金色的波纹。两股光芒交织,顺着凛的手臂流入掌印。门扉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龙族的文字亮起暗金色,圣辉的咒文亮起金色,两股光芒激烈碰撞,最终……同时熄灭。

门,开了。

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那气息里,混杂着龙族的威严,圣辉的扭曲,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悔恨。

凛和敖烬对视一眼,然后,并肩走了进去。

---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深渊的龙冢更宽阔,更高大,更像……一座宫殿。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暗金色的“心脏”——不是圣辉核心那种扭曲的造物,而是更纯粹、更古老的东西。它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引发空间的震颤,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在“心脏”周围,环绕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锁着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十二个灵魂的投影。

他们是长老会的初代成员,也是参与封印敖烬、炼制圣辉核心的主谋。他们的肉体早已腐朽,但灵魂被禁锢在这里,成为维持诅咒的“燃料”。

看到凛和敖烬进来,那些灵魂睁开了眼睛。

眼神空洞,麻木,只有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疯狂的执念。

“又来了……”最中央的石柱上,一个雄鹿族的灵魂发出嘶哑的声音,“银鬃的后代……和……被诅咒的龙……”

“这次……是来送死的吗?”另一个灰狼族的灵魂冷笑。

敖烬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心脏”上——更准确地说,是“心脏”内部,那根被暗金色能量缠绕的、漆黑的脊椎骨。

他的龙骨。

诅咒的载体。

“凛澈……”敖烬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百年的痛苦,“你把我关在这里……一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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