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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守望者——永恒的守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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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耀城之变的第三年春天,世界终于恢复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圣辉的谎言被彻底揭穿,长老会的统治土崩瓦解,那些曾经被奉为“神圣”的圣辉结晶,现在被集中存放在地下深处,由各族代表共同监管。新的联盟正在形成——不是以力量或信仰为纽带,而是以互相尊重和生存需求为基础的、松散的共同体。

兽人们开始重建家园,开始学习不再依赖圣辉之力的生存方式。他们重新研究古老的农耕技术,重新探索自然的魔法,重新建立与这片土地的联系。

而深渊,依然是那个深渊。

只是现在,那些被庇护的弱小兽人,不再需要躲藏。他们可以自由地来往于地表和深渊之间,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行走,可以骄傲地说出自己来自哪里。

因为深渊的主人是敖烬。

而敖烬,现在被这个世界称为——

“守望者”

不是魔王,不是龙王,不是任何带有统治意味的称谓。

只是一个简单的、沉重的、承载着无尽责任的称呼。

守望者。

守护这个世界,看顾这片土地,让那些悲剧不再重演,让那些谎言永不再现。

他做到了。

但代价是……永远地,失去了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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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骨关,凛消失后的第一年忌日。

敖烬独自一人,坐在关隘边缘的岩石上。

他没有化出黑龙真身,而是保持着人形——墨黑色的短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赤金色的眼眸静静望着远方连绵的雪山。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袍,边缘用银线绣着细细的纹路,像雪花的形状。

手里,握着一枚鳞片。

不是黑色龙鳞,不是灰色龙鳞,而是那枚银白色的、全新的龙鳞。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中央那颗冰蓝色的结晶微微闪烁,像一只永远不会闭合的眼睛。

“又一年了,凛。”

敖烬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光耀城重建得差不多了。那些兽人……学得很快。他们开始尝试用自然魔法催生作物,用元素之力驱动机械,用最原始但最真实的方式生活。”

他顿了顿:

“深渊那边,小绒——就是那个兔子族的小女孩——现在跟着老疤学习草药知识。她说想成为一个治疗师,帮助那些受伤的人。很像你,不是吗?”

风更大了。

敖烬的袍角被吹起,但他一动不动。

“有时候,我会去城邦走走。用幻术改变样貌,混在人群里,听他们聊天。他们还是会提起你——有些人说你是英雄,有些人说你是叛徒,还有些人……已经慢慢忘记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鳞片:

“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远处,雪山之巅,开始飘雪。

细碎的雪花在风中旋转,落在敖烬的肩头,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他握着鳞片的手上。

冰冷,但温柔。

像凛的气息。

“你曾经问我,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会怎么办。”

敖烬抬起头,看着漫天飘雪,赤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苍茫的天地。

“现在我知道了。”

“我会守着这个世界。守着我们的约定。守着……你曾经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站起身,雪从肩上滑落。

“然后,在每一个飘雪的日子,来这里坐一会儿。告诉你,这一年,世界又变得好了一点。”

“虽然很慢,虽然很难,但……确实在变好。”

敖烬最后看了一眼断骨关——这片凛曾经战斗过、绝望过、也最终做出选择的地方。

然后,他转身,走向深渊。

脚步很稳,背影很直。

只是握着鳞片的手,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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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的最深处,龙冢。

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

敖烬用龙力将整个空间重新构筑,不再是简单的洞窟,而是一座真正的、庄严的殿堂。黑色的晶簇被雕琢成立柱,幽蓝的矿石镶嵌成穹顶的星辰,发光的苔藓铺成柔软的地毯。

殿堂中央,不是石台,而是一座……水晶棺椁。

棺椁是透明的,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两样东西——

一束银白色的毛发。

那是凛最后留下的、没有被龙力完全侵蚀的、属于雪狼族的原始毛发。它们被敖烬一根根收集起来,仔细梳理,用最柔韧的丝线系成一束,放在水晶棺椁里。

还有一枚灰色的龙鳞。

凛从小戴到大的那枚,边缘磨损得厉害,表面黯淡无光。但它被放在毛发旁边,像某种沉默的见证。

而在棺椁上方,悬浮着那枚银白色的新龙鳞。

它一直在发光,一直很温暖,像一颗永不熄灭的小太阳,照亮整个殿堂。

敖烬每天都会来这里。

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只是路过,也会进来坐一会儿。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那束毛发,看着那枚旧龙鳞,看着悬浮的新龙鳞。

然后,他会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新龙鳞会缓缓飘落,落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像是在呼吸。

“今天城里新开了一家面包店。”敖烬在心里说,不需要出声,鳞片就能感应到他的思绪,“店主是个半魔化的熊族,做的蜂蜜面包很好吃。小绒买了一个给我,说很像你以前从城里带给她的味道。”

鳞片轻轻震动,像是在笑。

“老疤的身体不太好,但还撑着。他说要等到小绒能独当一面,才肯退休。倔老头,和你一样。”

“深渊最近来了几个新人。是从很远的北方迁徙来的,说那边的气候越来越冷,活不下去了。我让他们留下了。毕竟……这里曾经也是避难所。”

敖烬顿了顿:

“有时候,我会梦到你。梦到我们还在训练,你累得满身是汗,却还咬着牙不肯停下。梦到我们在雪山上并肩站着,你说‘这次一定要赢’。梦到……最后那一刻,你看着我笑,说‘我赢了’。”

他的手指收紧,鳞片的光微微暗淡:

“是啊,你赢了。赢回了我的自由,赢回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可是凛……我宁愿输的人是我。”

殿堂里很安静。

只有鳞片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

许久,敖烬松开手,鳞片重新飘回棺椁上方。

他站起身,走到殿堂的墙壁前。

那里,他用龙力刻下了一幅幅壁画。

不是龙族的古老传说,不是兽人的英勇史诗。

而是……他们的故事。

第一幅:七岁的凛在雪地里捡到龙鳞,眼睛亮晶晶的。

第二幅:年轻的凛在圣辉军团训练,汗如雨下,但眼神坚定。

第三幅:凛第七次败北,跪在泥泞里,眼神绝望。

第四幅:敖烬在断骨关现身,黑龙的阴影笼罩战场。

第五幅:两人在深渊的石屋里,凛捧着药碗皱眉,敖烬在旁边看着他。

第六幅:并肩作战,黑色的龙和银白的狼,背靠背面对千军万马。

第七幅:在光耀城墙上,凛公开揭露真相,身后是倒塌的圣辉雕像。

第八幅:最后的拥抱,凛的身体开始消散,敖烬紧紧抱着他。

第九幅:敖烬独自站在雪山之巅,手中握着银白龙鳞,眼神空茫。

第十幅:……是空的。

敖烬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处空白。

“最后一幅,”他轻声说,“等你回来再画。”

虽然不知道要等多久。

虽然可能永远等不到。

但总要有个念想。

总要……相信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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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消失后的第十年。

世界已经基本稳定。

新的联盟有了正式的名称——“大地议会”,各族轮流担任议长,共同商议大事。圣辉之力被彻底禁止研究和使用,相关的典籍被封存,相关的设施被拆除。

兽人们开始探索魔法与科技结合的新道路。他们用元素魔法驱动飞艇,用自然魔法培育新品种作物,用炼金术制造不会污染环境的能源。

生活,在向前。

而敖烬,依然在守望。

他很少干涉具体事务,只在必要时出现——比如北方出现大规模魔物潮时,他会去坐镇;比如两个种族发生严重冲突时,他会去调解;比如有重大灾害发生时,他会去救援。

其余时间,他都在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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