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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活下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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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李望猛地惊醒!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培养出的本能,让他在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像一只受惊的狸猫,尽管身躯老迈,却依旧爆发出残存的所有力量,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体内那丝恶魔的力量几乎下意识地就要涌动,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棚屋门口,一个矮壮、轮廓分明的黑影静静地立在那里。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挡,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对方那标志性的、如同岩石般坚实的轮廓和浓密的红胡子——是“锈锤”的那个矮人坊主!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望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咽。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是那些监视凯的势力找上门了?还是这矮人终于因为他之前的窥探和拒绝而动了杀心?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那矮人坊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峦。他看了李望一眼,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似乎将李望那惊弓之鸟般的狼狈和瞬间调动起的、不祥的力量波动都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既无怜悯,也无愤怒。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他抬起手,将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随手扔在了李望脚边干燥些的地面上。袋子落地的声音沉闷,带着熟悉的重量感。

做完这一切,矮人坊主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李望一眼,直接转过身,他那穿着厚重皮靴的脚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几步之间就消失在了棚屋外浓重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惊醒到矮人消失,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李望维持着那个戒备的姿势,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他低头,看向脚边那个袋子。

借着从棚顶破洞漏下的一缕极其微弱的星光,他认出了那个袋子。正是几天前,在这矮人坊外,被他如同丢弃烫手山芋般狠狠摔在地上的那个钱袋!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系口的粗糙麻绳。袋口敞开,里面黄澄澄的铜币显露出来,在微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他伸手进去,抓起一把。

铜币冰冷而熟悉,混杂着一种……泥土和灰尘的味道。他仔细看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些铜币的表面,还沾着几天前在巷道泥水里沾染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

是他扔掉的那一百枚铜币。一枚不少。连上面沾染的屈辱、愤怒和绝望的痕迹,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矮人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质问,没有劝慰,没有施舍般的同情。他只是沉默地,将这袋被拒绝的“善意”,又一次,不容置疑地,放回了他的面前。

李望握着那些冰冷、沾着泥污的铜币,缓缓蹲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棚屋外,是黑岩城永恒的风声和遥远的喧嚣。棚屋内,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掌心那沉甸甸的、带着泥土气息的一百枚铜币。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冰冷的铜币在掌心逐渐被焐热,沾染的泥土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李望维持着蹲坐的姿势,在破棚屋的黑暗中,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矮人坊主沉默离去的身影,和脚边这袋失而复得的铜币,像两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他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复杂的涟漪。

拒绝一次,或许是骨气,是划清界限的决绝。

拒绝第二次,而且是在对方明知自己处境、甚至可能窥见了一丝自己身上不祥力量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在深夜悄然寻来,将这带着泥污的“善意”原封不动送回……

这不再是简单的施舍或怜悯。这是一种沉默的、固执的认可。认可他活下去的权利,认可他或许……并非无可救药。

这份固执的善意,比任何刀剑都更让李望感到无措和……沉重。

他不能再拒绝了。不是因为他需要这袋钱——尽管他确实迫切需要——而是因为他无法再践踏这份沉重而无声的馈赠。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矮人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他第二次。这意味着他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继续留在这里,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孤灯,不仅照亮了自己,也可能将那些追踪凯的、或者对他体内恶魔力量感兴趣的目光,引向那个唯一对他流露出善意的“锈锤”工匠坊。

他不能让青风镇的悲剧重演。绝对不能。

影哥用命换来的“活下去”,不是为了让他像个灾星一样,将死亡和麻烦带给他遇到的每一个心怀善意者。

天光微亮,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李望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为长时间的僵坐和身体的衰老而显得有些滞涩。他仔细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几枚铜币一一捡起,重新放回麻布袋里,收紧袋口,然后郑重地将其塞进怀中最贴身的位置。

那袋铜币贴着皮肤,冰冷而坚实,像是一份无声的嘱托。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勉强栖身了几日的破棚屋,没有任何留恋。然后,他拉紧身上那件破烂不堪、几乎无法抵御寒风的衣物,拄着那根粗糙的木棍,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尚未完全苏醒的黑岩城街道。

晨雾弥漫,街道上只有零星早起的摊贩在准备着营生,巡逻的城卫兵打着哈欠,眼神慵懒地扫过这个行色匆匆、佝偻着背的“老兽人”,并未过多留意。

李望没有再去远望“锈锤”工匠坊的方向。他径直朝着记忆中黑岩城更深处、那些鱼龙混杂、流动人口众多的区域走去。他需要彻底融入这座城市的阴影,需要一个与“锈锤”毫无关联的新身份和落脚点。

他找到一条流动着肮脏热水、散发着刺鼻硫磺气味的地下溪流,花了几个铜币,在一个简陋得只有几块破木板遮挡的“公共浴所”里,勉强洗去了身上积攒多日的污垢和血痂。冰冷的水刺激着他衰老的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布满皱纹、灰白毛发、眼神疲惫而陌生的脸,沉默地用手掬起水,用力搓洗。

随后,他在一个早市的地摊上,用另外几个铜币,买了一套半旧的、打着补丁但还算厚实的粗布衣裤和一双磨损严重却尚能穿着的皮靴,换下了自己那身几乎成了布条的破烂。新衣物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属于“正常”生活的错觉。

做完这一切,他怀里的铜币少了一小部分,但身体感觉清爽了许多,至少看起来不再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他站在嘈杂的街口,看着形形色色的兽人为了生计奔波忙碌。他需要一份工作。一份不需要太多力气、不需要引人注目、能让他在这座城市底层勉强立足的工作。

他看到了搬运工在码头喊着号子扛起沉重的货箱,看到了矿工们带着工具走向幽深的矿洞入口,看到了酒馆伙计在门口擦拭着桌椅……这些都不适合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蹲在街角、面前摆着几个破损陶罐和一口小炉子的老獾兽人身上。那老兽人正慢吞吞地用一种粘稠的、带着古怪气味的胶状物,仔细地修补着陶罐上的裂缝。

修补匠。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些许技巧,却不需要太强体力,也通常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的行当。

李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那老獾兽人齐平。

“老丈,”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和,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您这里……还需要帮手吗?我手脚还算利落,工钱……好商量。”

那老獾兽人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过于宽大的旧衣服和苍老的容貌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

“修补的活儿,看着简单,门道可多着哩。”老獾兽人慢悠悠地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你以前干过?”

“没有。”李望老实回答,“但我学东西……不算慢。”

老獾兽人咂了咂嘴,似乎有些犹豫。像李望这样的老兽人,在黑岩城底层太多了,大多没什么用处。

就在这时,李望注意到老獾兽人用来搅拌胶状物的那根小木棍因为用力过猛,“咔哒”一声断成了两截。

李望沉默地伸出手,从旁边捡起一根粗细差不多的废弃木条,然后,他调动起体内那丝微弱的、对力量精细操控的感知——这感知源于恶魔力量,却被他用来做最微不足道的事情——手指看似随意地几下削刮,木条的顶端就变得光滑而尖细,恰好能替代断掉的那根。

他将削好的木棍递了过去。

老獾兽人接过木棍,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那平整的切口,又看了看李望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

“……明天早上,天亮就来。”老獾兽人最终瓮声瓮气地说道,指了指旁边一堆等待修补的破旧器皿,“先把这些洗干净。工钱……一天管两顿糙米饭,外加五个铜子。”

五个铜子,少得可怜,甚至不够在黑岩城买一块最劣质的肉干。但管两顿饭,意味着他至少不用每天冒着风险进山狩猎。

李望点了点头,没有讨价还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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